時聽雨小口地喝著水,一杯水見底,她才感覺喉嚨好了很多。
「爹爹……」她學著原主的樣子叫道。
時謙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你這孩子,怎的這般沉不住氣,你要是去了,你讓我和你娘怎麼辦?」
時聽雨垂眸,聲音沙啞,「爹,女兒知錯了。」
時謙把水杯放到旁邊的雕花小几上,「你放心好了,爹就是拼了這條命,也會護你周全的。」
時聽雨感動於眼前這個父親對女兒的拳拳愛女之心。
她穿越前是個孤兒,從小在孤兒院長大,不曾體會過被父母疼愛的感覺,現在穿越一遭,倒是感受到了。
溫暖、安心,從內心深處生出就算天塌下來也不怕的底氣。
想起穿越前,她也有些眷戀,不過不是捨不得人,是捨不得她好不容易拼出的事業。
她大學學的是美術,走的是專業繪畫的路子。
成名前,她通過了公安專業知識考試以及體能心理素質測評等一系列的考核,最終成為了警局的一名畫像師。
後來她不斷的參加國內外各種繪畫比賽,慢慢地有了些名氣,她的畫也開始慢慢水漲船高了起來。
穿越過來前,她已經是頗有名氣的畫家了,一幅畫最高叫價八百萬。
現在穿越成了古代尚書府的嫡女,曾經的一切都化為泡影了。
不過現在也只能既來之則安之了。
時謙繼續道:「我跟你沈世伯約好了,兩天後他們過來提親,到時候你嫁過去,到時就能免受牽連。」
時聽雨聽著心中頗不是滋味,這老兩口,擔心完大的,又得擔心她這個小的,「謝謝爹爹為我籌謀。」
「你是我們的掌珠,不為你打算,還能為誰打算。」時謙看著女兒的小臉,一想到她就要嫁為人婦,心中泛起酸澀。
可這已經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你這兩天好好養著,把嗓子養好,其他自有為父替你周旋。」
時聽雨點頭,「我知道了,爹爹,您這段時間也累了,回去歇息吧,我這兒有丫鬟。」
時謙確實有些體力不支,這段時間奔波勞累,昨夜又因女兒自縊忙了一宿, 現下真有些撐不住了。
他出門後,對候在外面的丫鬟朱櫻吩咐:「你進去好生守著小姐,有什麼情況立時來報。」
「是,老爺。」朱櫻恭敬行禮。
大致又過了一盞茶的時間,丫鬟翠微端著煎好的藥進來。
「小姐,您該喝藥了。」
時聽雨聞著那嗆鼻的味道,咬咬牙,捏著鼻子一口氣悶了。
看得兩個貼身丫鬟目瞪口呆。
她家小姐什麼時候這麼聽話了,從前喝藥,總要撒嬌賣痴一番,然後小口吞藥,最後還得來顆蜜餞甜嘴。
轉而想著如今府中的情況,又覺得小姐這是被迫成長了。
喝了藥,時聽雨漱了口,淡去一嘴的藥味,揮揮手讓丫鬟們下去,她要歇息了。
丫鬟依言推門而出,並關上了房門,人則守在外面。
時聽雨這時候才有精神梳理原主的記憶。
這偌大的吏部尚書府中,只有他們一家四口和下人。
父親時謙,四十歲官拜吏部尚書,是實權的正二品大員,哥哥時沐寒二十二歲,正六品武器繕造司郎中,隸屬於工部。
之所以時沐寒能夠改殺頭為流放,是工部侍郎的外祖家幫忙走動的結果。
原主十八歲,在京中頗具才名。
畫技尤其突出。
單從她給兩個貼身大丫鬟取的名就能看出來,翠微和朱櫻,都是顏色名。
她穿越前學的是油畫,現在腦海中多了很多原主的記憶,她覺得此時讓她繪一幅丹青,她也不在話下。
還有原主父親說的沈自明。
原主的記憶中他出現過兩次。
一次是在宮中的賞花宴上,一次是在原主哥哥的冠禮上。
原主父親說的沈兄,是和他同期的進士,現任戶部侍郎的沈則仕,而沈自明便是沈則仕的獨子,如今是正七品的大理寺評事。
沈自明容貌俊逸,在外名聲不差。
僅有的兩次相見,也進退有度,似乎對原主頗有好感。
如果能嫁給對方避禍,那也是不錯的。
兩天時間一晃而過,時聽雨的嗓子已經好了很多,稍微注意,說話便不像之前那般沙啞難受了。
這日,劉氏早早起來,為女兒挑選衣服。
時聽雨選了一件湖碧色軟煙羅的廣袖留仙裙,風撫而動,似春水微瀾,透著一股靈動飄逸之美,配上她盛極的容貌,讓人移不開眼。
丫鬟給她梳了個好看的髮髻,烏髮堆疊,插上珍珠步搖和幾個蝴蝶髮飾,走動間搖曳生姿,笑起來像是誤入人間的仙女。
劉氏看著看著, 眼眶就是一紅,「我們雨兒真是漂亮。」
時聽雨聽著心中微暖,雖然夸的是原主的臉,可誰讓原主和她的容貌一模一樣呢。
她有種這是她前世的錯覺。
她有時在想,她和原主的容貌一樣,那麼她的父母是不是也和原主的父母長一個樣?
可惜沒人能夠告訴她。
一家三口齊聚會客廳,丫鬟婆子端上來廚房精心製作的糕點,靜候沈家來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太陽照射的門口蘭花影子都移了幾寸,也不見來人。
小廝在門口張望,來回好幾趟。
時謙的面色越來越差。
這是作甚?!
時聽雨由原本的端坐,到如今的走神。
她想,沈家應該不會來人了。
她站起身,學著記憶中原主的樣子給時父時母行禮,「爹,娘,我想我們還是另做打算吧,沈家這事怕是不成了。」
時謙揮手打碎茶杯,面色鐵青,「沈家欺人太甚! 若是不願,直言拒絕,我時謙絕不糾纏,何必答應又不履約!」
時夫人此時也是紅了眼眶,望向女兒時,眼淚大顆地往下掉。
「若不行,我修書回娘家,讓大哥家的鶴鳴娶了雨兒。」
她是嫡么女,在家頗為受寵,這個要求想必大哥會同意的。
時聽雨一聽要和表哥成親,連連搖頭,「不成,表哥是哥哥。」
這可是和原主實打實有血緣關係的表哥,一定不能成親,哪怕找個外祖家的旁支子弟也好啊。
還不待時聽雨繼續說,門口小廝一路小跑著進來了。
「大人,門口沈府的齊管家來了,還有、還有乾州衛所回來述職指揮使陸大人和軍師馮先生。」
說著,小廝遞上了陸大人的拜帖。
時謙接過拜帖打開,陸遠洲的名字赫然在上。
「快請。」
小廝領命,不多會兒帶人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