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頭頂的雷雲接連不斷的劈了下來。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那些足以將普通化神期修士劈成飛灰的雷劫，在距離沈蘊頭頂還有三尺的地方，就被一層看不見的火焰屏障，直接擋住了。
暗金色的火焰微微一閃。
輕描淡寫，波瀾不驚。
那道狂暴的雷霆，就像是落入了不見底的深淵，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瞬間就被焚成了虛無的飛灰。
天劫：？
似乎是察覺到了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釁，雷雲翻滾得更加劇烈了。
無數雷劫接連不斷地劈下，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狠。
最粗的那道，直徑怕是有三個人抱那麼大，紫黑色的雷光里滿是毀滅之意。
這是要往死里劈了。
可沈蘊卻絲毫感受不到，依舊沉浸在那玄妙的頓悟之中，聽不見外界的任何動靜。
她的神魂正在識海深處遨遊。
生與死的法則在她面前如同兩條交纏的錦鯉，彼此追逐，彼此吞噬，彼此成就。
她看得入了迷。
所有的雷劫，只要一靠近她的身體，就會被那融合了生與死兩種法則的恐怖異火，直接抹殺。
連天劫都能燒沒！
這要是被外面的修士看到，恐怕眼珠子都要瞪掉在地上，直呼天道不公。
時間，就這樣在這場詭異的渡劫中悄然流逝。
直到最後一道雷劫，也被那暗金火焰輕描淡寫地吞噬了。
殘餘的雷雲在太玄空間的天幕邊緣徘徊了好一陣，像是在猶豫要不要再來一波。
結果，沈蘊周身的暗金火焰微微跳動了一下，釋放出一絲幾不可辨的威壓。
雷云：告辭。
太玄空間再次恢復了寧靜。
沈蘊周身那沖天的光柱，也漸漸收斂，最終全部沒入她的體內。
一切歸於平靜。
安靜得甚至能聽見遠處溫泉咕嘟冒泡的聲音。
就在這時，沈蘊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瞳孔中那暗金色的日蝕紋路，比之前更加深邃，僅僅是閃爍了一下，便隱沒在了眼底深處，恢復了原本的清透。
若不仔細辨認，根本看不出任何異樣。
但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卻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是一種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的恐怖威壓。
好像面前站著的，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山，雖然知道它沒有攻擊你，沒有釋放任何殺意，但光是站在它面前，就讓你忍不住想要彎下膝蓋，低下頭顱。
沈蘊自己也察覺到了這種變化。
她低下頭，感受著體內那浩瀚如星海般的靈力。
「……煉虛初期。」
她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煉虛初期？！」
沈蘊猛地站起身來，因為動作太快，帶起了一陣強烈的氣流。
轟！
僅僅是起身時帶起的氣流，竟然就在她身前數丈外的堅硬地面上，生生犁出了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黑土翻飛，塵煙四起。
「不是吧……」沈蘊看著那道溝壑，自己都驚呆了。
「這大燒火一入體，再加上焰心的元陽，連個過場都不走，直接干到煉虛初期了？！」
她忍不住攤開手，心念微動。
一簇小小的火苗，從她掌心跳了出來。
赤金與暗金交織的火焰安靜地燃燒，看上去人畜無害，比蠟燭還溫馴。
但她很清楚，這東西要是丟出去，夠把一座中等宗門的山門燒穿。
煉虛期啊！
在這片修真界，化神期已經可以算是一方巨擘了。
隨便拎一個化神期修士出來，那都是一方霸主，是無數散修和小宗門仰望的存在。
而煉虛期呢？
那是站在這片天地食物鏈頂端的存在。
放眼整個修真界，她已知的煉虛期修士，一隻手都能數完。
多少人窮極一生都摸不到元嬰的門檻，可她，短短時間內，連跳數級，告別化神，直接跨入了煉虛期的大門。
她現在，已經和天劍門的太上老祖一個級別了！
不對。
考慮到她還有大荒寂滅炎和養魂訣這兩個變態加成，應該是她的級別更高。
沈蘊狠狠爽了一下。
爽到頭皮發麻。
她將控制不住上揚的嘴角往下壓了壓，而後似乎想到了什麼，問了系統一句。
「統，我的境界遮掩還在吧？」
「(｡˘•ε•˘｡)在的哇，穩得很！外人看你還是化神後期，一點毛病沒有。」系統的聲音帶著邀功的味道。
沈蘊滿意地點了點頭。
煉虛初期的消息傳出去，整個修真界都得炸鍋。
儘管現在已經有天下無敵的意思了，但她暫時還不想應付那些麻煩，低調做人，高調辦事。
在沒有成為天道之主之前，她還是能稍微藏一點就藏一點吧。
雖然……
二百多歲的化神後期，說出去也很嚇人就是了。
她收起掌心那簇小火苗，轉頭看向遠處的靈植區域。
藥田那邊，白山終於放下了心。
她正蹲在藥田邊上，一棵一棵地檢查靈草有沒有被方才的動靜波及，跟老母雞數小雞似的，數完一遍不放心，還要再數一遍。
棉花則靠在一塊大石頭上，嘴裡還叼著半截沒啃完的靈果，已經又睡著了。
口水順著果皮往下淌，在石頭上匯成了一小灘。
沈蘊挑了挑眉，邁步走過去，開始薅靈植。
修為提升帶來的感知力今非昔比，每一株靈草的生長脈絡和靈氣流向，在她的神識掃描下都清晰得如同手掌上的紋路。
以至於，她可以挑最好的部位下手，不傷根系，不損品相。
蹲在不遠處的白山：「……」
她承認，這人手法還挺不錯的。
但是。
她能不能按順序薅？
怎麼跳著薅？
第一排薅了兩株，第三排薅了一株，又跑回第二排薅了三株。
然後突然躥到第五排去了。
白山的眉心開始抽搐。
她的藥田是按照五行方位精心排列的。
金木水火土，東南西北中，每一株靈草的位置都經過反覆推敲，確保相鄰的靈草之間靈氣互補，不生衝剋。
沈蘊這一通亂薅，雖然沒傷到靈草本身，但陣列上出現了好幾個空缺。
空缺意味著靈氣流轉出現了斷層。
斷層意味著周圍的靈草生長速度會受到微弱的影響。
雖然影響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但白山是什麼人？
她是強迫症晚期患者。
別說忽略不計了，就是差一根草她都不行。
是不是想逼死她這個強迫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