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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白綺夢VS傅淵篇(四)

2026-08-24 23:02:30 作者: 今天也沒吃飽

  從那以後,傅淵徹底放棄了更換路線這個徒勞的策略。

  他在心裡反覆告誡自己:不換路線,純粹是因為換了也沒用!純粹是浪費時間!不如省下這功夫多畫幾張符籙!

  於是,那些禮物便如影隨形,出現得越發頻繁。

  今天是一壺清冽的靈茶,明日是一盒靈氣氤氳的靈墨,後天又可能是一捆品相極佳的紫竹筆桿,比他自己挑的還好。

  漸漸地,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地形成了某種習慣。

  有時他走進常去的店鋪,掌柜的並未如常拿出東西,他反而會愣怔一下,然後才若無其事地買完所需物品離開。

  待走出店門幾米遠,心底卻莫名空落落的,像是遺忘了什麼要緊的東西。

  某日,傅淵照例去坊市買靈墨。

  掌柜的笑眯眯遞給他一瓶價值不菲的上品玉液墨,隨之附上的,還有一張熟悉的字條。

  字條上寫:你欠我三百上品靈石。

  傅淵:「……」

  強行欠?

  不對啊,這瓶靈墨分明標價二百靈石……莫非她暗中給了什麼?

  傅淵翻來覆去的找了一晚上也沒找到身上有多出來的東西,於是第二天他頂著一張死人臉去找人問,得到的答案是:白仙子幫你趕走了一頭偷吃你符紙的妖獸,她說人工費一百。

  傅淵默默把字條收進了袖中的小囊袋裡,和前面幾張小字條放在一起。

  囊袋不大,拇指粗細,吊在腰帶內側,不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裡面的幾張字條疊得整整齊齊,每一張字條都被他按時間順序排好了。

  連傅淵自己都沒意識到這件事有多不對勁。

  他是符道修士,平日裡畫廢的符紙一概當場焚毀,從不留手。

  靈石帳目也好,任務記錄也好,過了時效就銷毀,絕不積攢無用之物。

  

  唯獨這些鬼畫符一樣的字條,他一張沒扔。

  再後來,白綺夢乾脆連遮掩都懶得遮掩了。

  一日,傅淵在凌霄宗的靜室里研製新符,沒啟動禁制,因為凌霄宗內門弟子的靜室向來不會有人不打招呼就闖。

  門被推開的時候,他正拿筆尖蘸著靈墨往符紙上勾最後一筆。

  手腕一抖,線歪了。

  白綺夢靠在門框上,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窄袖長衫,腰間繫著一根冰藍色的繩結,頭髮挽了個松松垮垮的髻,幾縷碎發垂在臉側。

  手裡還提著一壇酒,封泥邊緣隱約可見醉雪二字。

  醉雪釀。

  北域極寒之地特產的烈酒,靈酒之中品階不算最高,但勝在口感凌冽,入喉似吞冰刃,後勁綿長,據說只有冰靈根的修士才能品出其中真味。

  「……你怎麼進來的?」傅淵放下筆,看著那張廢掉的符,語氣努力維持著平靜。

  「走進來的啊,看不見?」

  「凌霄宗的內門禁制……」

  「你們那個值守的胖師弟,我朝他笑了一下,他就讓我進來了。」




  他在心裡把那個胖師弟的名字記了下來,打算明天找掌門告狀。

  白綺夢自顧自地走進靜室,把酒罈往桌上一擱,找了把椅子坐下。

  傅淵看著她這一番操作,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

  他發現……自己正在習慣這種事。

  習慣她毫無預兆地出現,理直氣壯地侵入他的領地,然後用那種懶洋洋的態度把他所有的規矩和秩序統統打翻。

  白綺夢坐定之後掃了一眼桌上散落的符紙和墨錠,伸手拿起一張畫廢的符,對著靈光看了看。

  「畫歪了。」

  「我知道。」

  「因為我?」

  傅淵:「……」

  怎麼有人這樣說話的?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回答,低下頭開始假裝整理桌上散落的筆具。

  好一頓瞎忙活。

  先是把紫竹筆桿一根根抽出來,按長短排好,再把靈墨的蓋子擰緊,廢棄的符紙疊成整齊的一摞,收到桌角。


  白綺夢也懶得追問,把那張廢符折了兩折,塞進自己袖中。

  「這張我拿走了,抵十個靈石。」

  傅淵整理筆筒的手一頓。

  「……它已經廢了。」

  「難道不廢的符我就會用它?我又不喜歡用符。」

  傅淵的手指微微收緊,握著那根還沒來得及放回筆架的紫竹杆。

  她不用……

  那她拿走做什麼?

  莫名的,一個大膽的猜測浮現於心頭,令他的心跳都快了半拍。

  白綺夢拍開酒罈的封泥,倒了兩杯,推一杯到他面前。

  「陪我喝一杯。」

  「……我不善飲。」

  「我管你善不善飲。」白綺夢端起自己那杯,杯沿抵著下唇,眼睛從杯子上方看他,「讓你陪你就陪。」

  傅淵一噎。

  他應該拒絕的。

  畢竟最近正在制符的關鍵時期,飲酒會影響靈力運轉的精度。

  ……而且他確實不善飲,上次宗門年宴上喝了兩杯果酒就臉紅得跟燒了符似的,被師弟們嘲笑了大半個月。

  傅淵沉默地看著面前那杯酒,又看了看對面那張漫不經心的臉,最終,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不過他沒喝,就端著放在手裡,盯著杯中清澈的酒液發呆。

  白綺夢的唇角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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