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魁拉開黑色轎車的后座車門。
霍京沉大掌護在車頂邊緣,將藍音塞進車廂,隨後自己邁開長腿坐了進去。
車門「砰」地關上,將夜晚的涼意徹底隔絕在外。
藍音剛坐穩,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扯肩膀上那條披肩。
「霍京沉,我真的不冷。」她一邊扯一邊轉頭看他,粉白色的長髮隨著動作掃在皮質座椅上,「這個黑乎乎的東西擋住我裙子上的水波紋了,岑晴姐姐說這個叫水波紋的很好看的。」
霍京沉靠在椅背上,長腿交疊。
他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手,一把按住她作亂的小手。
「不冷也披著。」他嗓音低沉,略帶強勢。
「為什麼?」藍音鼓起臉頰,「你不講道理,明明是我穿衣服,你冷為什麼要我披?」
霍京沉順勢握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將人扯到自己身邊。
大掌攬住她腰,把她直接抱坐到自己大腿上。
藍音被迫跨坐在他腿上,雙手抵著他深色西裝的胸膛,鼻尖全是男人身上冷冽的焚香味。
「因為你現在是我的。」霍京沉深邃的黑眸透過金絲邊眼鏡看著她,拇指指腹在她鎖骨上方的披肩邊緣輕輕摩挲,「你穿這身裙子很好看,是我不想讓別人看到。」
藍音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
「你不想讓別人看,那為什麼要讓我穿出來?」
「因為你喜歡,就能穿。」霍京沉慢條斯理地給她整理了一下披肩,把那片白膩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修長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
「可是它有點熱。」藍音還在掙扎。
她本身體溫偏低,但被這麼厚的羊絨裹著,加上霍京沉身上源源不斷傳來的熱量,讓她覺得有點燥。
霍京沉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
「已經調溫度了。」他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勺,將她按在自己胸口,「今天在樓下,誰教你亂跑的?」
藍音立刻安靜了。
她趴在他結實的胸膛上,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聲。
「我沒有亂跑,是那個叫陳鋒的人把我趕出來的。」
「他趕你,你就走?」
「不然呢?」藍音理直氣壯,「我不動手,夜一又不在。」
霍京沉胸腔微微震動,低低地笑出聲。
「不想動手,不找我?」霍京沉捏了捏她的後頸,「我教你的白學了?」
「你當時在賺錢,我不想打擾你。」藍音找了個理由,仰起臉看著他,「而且,如果我不出去,我就吃不到那個紅桶桶了。」
霍京沉鏡片後的眼神暗了暗。
「看來那半桶垃圾還沒讓你長記性。」他聲音低啞,透著危險。
藍音縮了縮脖子,果斷轉移話題。
「明月閣有什麼好吃的?」她抓著他的領口,「比蝦仁好吃嗎?」
「到了你就知道。」霍京沉大掌順著她的脊背往下,輕輕拍了一下,「坐好。」
藍音想從他腿上下去,卻被他按得死死的。
「就在這坐著。」霍京沉閉上眼睛,閉目養神。
車廂里很安靜。
藍音被他圈在懷裡,身上裹著黑色的披肩,底下是墨藍色的長裙,腳上的銀色平底鞋懸在半空。
她看了看前面車窗外面,又看了看閉著眼睛的霍京沉。
男人五官深邃,下頜線鋒利。
藍音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偷偷戳了一下他的喉結。
霍京沉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一把抓住她作亂的手指,眼睛沒睜。
「再亂動,今晚就只有白開水。」
藍音立刻老實了。
車子平穩地駛入明月閣的地下停車場。
李魁停好車,迅速下來拉開后座車門。
霍京沉先邁出長腿,轉身把藍音從車裡牽了下來。
藍音雙腳剛落地,就感覺到周圍有幾道視線看了過來。
她下意識地往霍京沉身邊靠了靠。
霍京沉大掌順勢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護在臂彎里,帶著她往專屬電梯走去。
電梯直達頂層包廂。
包廂門推開,裡面已經坐了人。
霍京沉攬著藍音走進去,視線直接落在休閒區的主沙發上:「怎麼突然回國了?」
藍音跟著他的腳步往裡走,好奇地探出腦袋。
包廂空間很大,光線並不刺眼。
主沙發上,坐著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年輕男人。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穿著深黑色西裝,繫著暗紅色領帶。
他姿態狂妄傲慢,長腿大喇喇地翹著,腳上那雙定製的紅底皮鞋十分惹眼。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枚金屬打火機,幽藍色的火苗隨著「咔噠」聲亮起又熄滅。
另一個男人站在沙發後面。
他同樣穿著黑西裝,但繫著一條純黑領帶,襯衫扣子系得一絲不苟。
他原本正側對著這邊,看著酒櫃裡的一瓶酒。聽到動靜,他轉過身,俯身單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紅領帶男人的肩膀上。
這兩個人不僅五官分毫不差,連骨子裡透出來的那種目空一切的壓迫感都如出一轍。
看到霍京沉帶著個女孩進來,兩人的視線同時掃了過來,毫不避諱地開始打量藍音。
藍音迎著那兩道極具侵略性的目光,一點也沒覺得害怕,反而睜著清澈的眼睛,毫不客氣地盯了回去。
「霍京沉。」藍音往霍京沉身側靠了靠,伸出手指輕輕拽了一下他的西裝袖口,聲音壓得很低,「他們怎麼長得一模一樣?」
在大海里,就算是最普通的沙丁魚群,仔細看也是有區別的。
他們人魚就更不用說了,每一條魚尾的顏色和鱗片形狀都是獨一無二的。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連頭髮絲都長得一樣的人類。
霍京沉大掌扣在她的後腰上,帶著她走到側邊的沙發前坐下。
「他們是雙胞胎,就是一起出生,所以一模一樣。」霍京沉嗓音平緩,耐心地跟她解釋,「一個跟爸姓,一個跟媽姓。紅領帶的叫墨燃,黑領帶的叫凌白。」
墨燃靠在沙發背上,手裡的打火機「啪」地一聲合上。
他目光上下掃了藍音一圈,扯了下唇角,語氣慵懶又毒舌:「沉哥,你這不聲不響的,從哪帶了個還沒斷奶的小丫頭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