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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甩掉尾巴

2026-08-10 01:54:51 作者: 一卷陽菜

  慈善晚宴在一片衣香鬢影中落下帷幕。

  關修站在酒店的旋轉門前,替藍月拉開黑色轎車的車門。

  「今晚就跟我回港城吧。」關修語氣溫潤,「這邊的事情我都處理完了,你一個人留在A市我不放心。」

  藍月沒急著上車。

  「難得來一趟,我想在這邊玩兩天。」藍月看著他,找了個無懈可擊的藉口,「這邊的幾個購物中心上了新款,我想去逛逛。你公司那麼忙,先回去處理正事,到時候我自己回港城。」

  關修眼神微動。

  他定定地看了藍月兩秒,隨後縱容地笑了笑。

  「好,依你。」關修大掌覆上她的發頂,輕輕揉了一下,「卡帶夠了嗎?看上什麼隨便買,注意安全。到了酒店給我發消息。」

  藍月點點頭,轉身走向停在後面的一輛計程車。

  關修站在原地,看著計程車的尾燈匯入車流,臉上的溫潤笑意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側過頭,對著身後的保鏢冷冷丟下兩個字:「跟著。」

  保鏢立刻鑽進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車,踩下油門跟了上去。

  計程車里。

  藍月靠在后座,視線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後視鏡。

  那輛黑色的越野車隔著兩輛車的距離,不緊不慢地咬在後面。

  關修果然沒那麼容易信任她。

  「師傅,前面那個中心廣場停一下。」藍月突然出聲。

  計程車在廣場路邊停穩。

  藍月付了錢,推開車門。

  廣場上人聲鼎沸,正值周末的夜晚,到處都是納涼散步的人群。

  

  藍月踩著高跟鞋,徑直走進最擁擠的夜市攤位區。

  身後的越野車也停了下來,兩個穿著便服的保鏢推開車門,快步擠進人群。

  藍月加快了腳步。

  就在她經過一個拐角時,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從暗處伸出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藍月心底一驚,剛要反擊,一股熟悉的海水氣息傳來。

  天星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純棉短袖,頭上壓著一頂鴨舌帽,臉上戴著黑色口罩。

  他手上猛地用力,直接把藍月拉進了一條狹窄錯綜的巷子裡。

  兩人貼著牆根,在錯綜複雜的巷道里七拐八繞,徹底把外面那兩個像無頭蒼蠅一樣的保鏢甩得沒影了。

  巷子盡頭是一片安靜的老舊住宅區。

  天星鬆開手,扯下臉上的黑色口罩,露出一口大白牙。

  「甩掉了。」天星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得沒心沒肺,「關修那孫子,防你防得跟什麼似的。」

  藍月靠在牆上,深吸了一口氣。

  「今天在洗手間,青沅跟我說了關家在查醫療廢棄物處理廠的事。」藍月看著天星,眉頭緊鎖,「天星,母王肯定有事瞞著我。而且這件事,青沅知道,我不知道。」

  天星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

  他靠在對面的牆上,從口袋裡摸出一顆薄荷糖扔進嘴裡,咬得嘎嘣響。

  「大公主。」天星收起了平時的吊兒郎當,語氣認真了不少,「王有王的計劃。青沅是密使,她手裡拿的是另一張牌。但不論她們瞞著你什麼,總歸是為了咱們人魚族好。你現在在這個魔窟里,知道得越少,反而越安全。」

  藍月咬著唇,沒說話。

  第二天晚上,A市體育館。

  場館內外人山人海,到處都是舉著藍色螢光棒和應援燈牌的粉絲。

  這是天星的巡迴演唱會,主題依舊是海洋公益保護。

  所有收益都會投入海洋環保。

  天星提前給藍月留了最前排正中央的VIP座位。但藍月沒去坐。

  她戴著口罩,混在人群里,檢票進場後,找了個中間偏後的普通座位坐下。

  前排太扎眼了,她不想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晚上八點,場館的燈光驟然暗下。

  舞台中央亮起一束追光。

  天星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舞台制服,沒有多餘的亮片,剪裁利落。


  他微卷的短髮在燈光下泛著光,整個人耀眼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台下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聲。

  藍月坐在黑暗裡,看著舞台上那個光芒萬丈的伴生騎士。

  伴生的感應是雙向的。

  天星站在升降台上,目光掃過前排那個空蕩蕩的VIP座位,金色的麥克風在手裡轉了一圈。

  他看不到藍月坐在哪裡。

  但騎士的本能告訴他,他的公主就在這片藍色的螢光海里,離他不遠。

  演唱會進行到中場。

  激烈的唱跳結束,舞台上的燈光變成了一片幽靜的深海藍。

  天星抱著一把木吉他,坐在高腳凳上。

  全場安靜下來。

  吉他聲緩緩響起,旋律酸澀又低沉。

  天星撥動著琴弦,目光穿透無數的螢光棒,看向未知的黑暗。

  「我的心已經等你好多年……」

  「愛不說滿到自己快淹滅……」

  歌聲在巨大的體育館裡迴蕩。

  從深海降生的那一刻起,天星的命運就和藍月綁在了一起。

  他看著她長大,看著她驕傲張揚,看著她為了一個虛偽的人類男子奮不顧身地衝上岸。

  騎士只能拔劍保護公主,卻不能越界占有公主。

  藍月坐在台下,手裡握著一根沒有點亮的藍色螢光棒。

  她聽著天星的歌聲,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悶得發疼。

  她想起小時候在深海里。

  那時候海水很乾淨,珊瑚散發著五顏六色的光。

  她、天星、藍音,還有總是冷著一張臉的夜一,他們經常一起在海溝里比賽游泳。

  天星總是故意游得慢一點,讓她贏。

  藍音會在終點抱著那隻叫飄飄給他們加油,夜一則像個木頭樁子一樣守在藍音身邊。

  可現在。

  藍月眼眶發酸。

  一些海域已經被污染得連呼吸都困難,族群裡面臨滅頂之災。

  不懂人類世界的藍音被迫待在那個叫霍京沉的人類身邊,青沅在名利場裡拼命賺錢買設備,夜一和天星也不得不離開深海,在人類的世界裡學會偽裝和廝殺。

  他們都被迫離開了賴以生存的大海。

  為了活下去,為了讓族群有一條生路,所有人都在這片陸地上苦苦掙扎。

  舞台上,天星唱到了最後一句。

  吉他聲漸漸平息。

  他坐在那片藍色的燈光里,微微低著頭,微卷的額前碎發遮住了眼睛裡的情緒。

  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藍月站起身,沒有等演唱會徹底結束,轉身順著通道往外走。

  她把那根沒有點亮的螢光棒扔進通道的垃圾桶里,頭也不回地走進了A市悶熱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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