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京沉垂眸。
屏幕上是一個新建的文檔,上面用拼音歪歪扭扭地打著一行字:hai yang xun bao qi hua。
下面還跟著幾行極其口語化的計劃:問路,去海溝撈大船,把金子賣掉換錢,包養霍京沉。
霍京沉目光在那最後五個字上停留了兩秒,胸腔震動,發出一聲低啞的笑。
他伸手接過電腦,隨手放在旁邊的茶几上。
「這就是你昨晚不睡覺做出來的企劃案?」霍京沉大掌扣住她的手腕,將人拉近。
藍音重重點頭。
「對。」她仰起臉,精緻的小臉上全是認真,「我今天試過了,一網就能撈上來那麼多金磚。海底還有很多很多這樣的破船。只要我每天撈一艘,我就能變成港城最有錢的人。」
站在幾步開外的夜一面無表情地開口。
「根據國際公約,大規模打撈無主沉船容易引起他國海事局的注意。建議成立皮包公司,進行多重資產轉移,避免被查封。」
藍音轉頭看向夜一。
「皮包公司是什麼?能裝錢嗎?」
「不能裝錢,能洗錢。」夜一給出嚴謹的法律建議。
霍京沉深吸了一口氣,眼底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李魁。」霍京沉連看都沒看夜一一眼,「把他弄出去,以後不准他在書房出現。」
李魁立刻走上前,對著夜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夜一毫不畏懼地對上霍京沉的視線。
「我的建議符合人類商業犯罪邏輯。」夜一站得筆直。
「出去。」霍京沉嗓音極冷。
夜一看了一眼藍音,確認她目前沒有生命危險,這才轉身走出書房。
書房門關上。
霍京沉坐在寬大的皮質沙發上,大掌扣住藍音的後腰,直接將她提抱到自己腿上。
「別聽他瞎教。」霍京沉摘下金絲邊眼鏡,捏了捏眉心,「你想撈沉船,可以。霍家名下有足夠合法的航運免檢權,不需要搞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撈上來的東西,直接進霍家的私人拍賣行。」
藍音坐在他腿上,雙手揪著他亞麻襯衫的領口。
「那拍賣行賣了錢,錢算誰的?」她算盤打得極響。
「算你的。」霍京沉大掌順著她的長髮往下,揉了揉她的腦袋,「扣掉百分之五的手續費,剩下的全進你的私人帳戶。」
藍音滿意了。
「霍京沉,你真大方。」藍音湊過去,在他下頜線上親了一口,「等錢到了,我就給你發分紅。」
霍京沉眸色驟然暗了下來。
他大掌托住她的後腦勺,阻止了她想退開的動作。
「剛剛那個不算分紅。」霍京沉嗓音低啞,極具侵略性的氣息瞬間將她籠罩,「親偏了。重新發。」
沒等藍音反應過來,男人的唇已經落了下來。
藍音被親得往後仰,雙手下意識地抓緊了他襯衫的布料,將平整的布料抓出一道道褶皺。
書房裡安靜得只能聽到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另一邊,關家別墅。
關修坐在書房,手裡捏著一份剛送來的帳單,臉色鐵青。
五千萬。
打撈公司的一堆廢鐵,正好堵死了他兩艘裝滿高精密醫療儀器的貨船。
港口海事局那邊根本不接這茬,說是私人航道糾紛,讓他們自行協商。
「少爺。」手下戰戰兢兢地站在桌前,「那家打撈公司剛被收購,背後的資金盤非常龐大,我們查不到具體的法人信息,只知道是個空殼帳戶。現在貨船進不來,地下實驗室那邊催著要儀器。」
關修猛地將帳單拍在桌上。
「給錢!」關修咬牙切齒,「五千萬買那堆破銅爛鐵,讓他們趕緊滾!」
手下趕緊點頭,轉身跑出去打款。
關修靠在椅背上,溫潤謙和的面具徹底撕裂,眼底全是陰鷙。
他知道,能在港城明目張胆這麼針對關家的,只有霍京沉。
為了雲水居里那個來歷不明的丫頭,霍京沉居然連商場上的臉面都不要了,直接玩起了流氓手段。
他摸出手機,撥通了藍月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月月。」關修瞬間恢復了那副深情的嗓音,「在幹什麼?A市那邊逛得還開心嗎?」
「挺好的。」藍月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什麼時候回港城?」關修語氣里透著關切,「我派人去接你。」
「明天吧。」藍月回答。
「好,我等你。」關修掛斷電話,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既然霍京沉把那個藍音護得那麼緊,那他就只能從藍月身上想辦法,挖出她們背後的秘密。
傍晚,雲水居。
岑晴踩著高跟鞋走進書房,手裡拿著一份銀行的回執單。
「先生,藍小姐。」岑晴停在書桌前,「關家那邊的五千萬已經到帳了,打撈船也已經撤出了航道。」
藍音正趴在書桌上,用彩色的馬克筆在白紙上畫海底地形圖。
聽到五千萬到帳,她立刻扔掉手裡的筆,從椅子上跳下來。
「錢到了!」藍音跑到岑晴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岑秘書,把錢轉到我的卡里。」
岑晴看了一眼坐在皮椅上的霍京沉。
霍京沉微微頷首。
岑晴立刻在平板上操作了幾下。
「已經轉入您的私人帳戶了,藍小姐。」
藍音開心地原地轉了個圈,短袖下擺揚起。
她跑到書桌後,熟練地擠進霍京沉的椅子裡,跨坐在他腿上。
「霍京沉。」藍音摟著他的脖子,「我今天賺了五千萬,加上昨天的金子,我已經是富婆了。」
霍京沉大掌托著她的軟腰,眼裡全是縱容的笑意。
「嗯,富婆。」霍京沉慢條斯理地開口,「那富婆打算怎麼安排晚飯?」
藍音認真思考了一下。
「讓廚子做水晶蝦仁,做炸小魚。」藍音大手一揮,「今天我請客。你要吃多少都可以。」
霍京沉胸腔震動,發出一聲低啞的悶笑。
他單臂把人抱起來,大步走出書房,朝著餐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