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月放下手，眼眶通紅。
「我知道。」藍月看著天星，「我只是……覺得自己像個蠢貨。」
天星扯了下嘴角，伸手從口袋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剝開糖紙，直接塞進藍月嘴裡。
「吃顆糖，醒醒腦子。」天星站起身，「現在認清現實也不晚。以後別再信那些人類男人的鬼話就行了。」
藍音在旁邊連連點頭。
「對。」藍音看著姐姐，「除了霍京沉，其他人類男人都是大壞蛋。」
青沅在旁邊，長腿一伸，踢了踢藍音的小腿。
「你那個霍京沉，才是最危險的一個。」青沅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現在把你捧在手心裡，是因為他喜歡掌控一切的感覺。哪天你惹他不高興了，他有一百種方法讓你生不如死。」
「他不會。」藍音大聲反駁，「他會，我就把他餵鯊魚！」
青沅徹底無語，乾脆閉上嘴，懶得再跟這個做法粗暴的小公主爭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外面的海風依舊很大，遊艇隨著海浪微微搖晃。
李魁推開船艙的玻璃門走了進來，快步走到沙發前。
「藍小姐。」李魁微微低頭，語速平穩，「關家那邊有回覆了。」
藍音立刻放下手裡的杯子，從沙發上站起來。
藍月和青沅也同時看向李魁。
「關家老頭子怎麼說？」青沅冷聲問。
「關家老爺子同意換人。」李魁如實匯報，「他已經安排了三艘快艇，帶著實驗室里所有的活體樣本，正從港城隱秘碼頭出發，預計一個小時後到達這片公海。」
藍月鬆了一口氣。
「他真的把人都交出來了？」藍月有些不敢相信。
李魁看了藍月一眼，面色不變。
「先生讓我轉告各位，不要掉以輕心，關家老爺子在電話里答應得太痛快了。先生推測，他送來的人里，可能會有詐。」
青沅冷笑了一聲。
「果然。」青沅站起身，「我就知道那個老瘋子不會這麼老實。」
藍音雙手叉腰，精緻的小臉上滿是嚴肅。
「那我們就在甲板上等著。」藍音下達指令，「等他們來了，如果敢騙人，就讓夜一把他們的船砸出洞，讓他們全部掉進海里。」
夜一在後面面無表情地點頭。
「收到，殿下。」夜一給出極其嚴謹的破壞方案，「人類快艇的承重底部是最脆弱的，只需要用尖銳物擊穿三個點，就能在兩分鐘內引發沉船。」
李魁聽著這對話，眼角抽搐了一下，假裝沒聽見。
「藍小姐，先生讓您繼續在船艙里待著。」李魁盡職盡責地傳達霍京沉的指令，「外面風浪變大了，等關家的船到了，確認安全後，您再出去。」
藍音扁了扁嘴。
雖然她很想現在就出去看著關修，但她還需要霍京沉，先聽話。
「好吧。」藍音重新坐回沙發上，「那你們在外面盯緊一點。」
李魁點點頭，轉身走出了船艙。
船艙門重新關上。
藍月靠在沙發上，視線盯著外面漆黑的海面。
一個小時。
只要再等一個小時，她就能看到那些被關押的族人。
無論關家老頭子耍什麼花樣，今晚這片公海，就是他們必須把人帶走的地方。
不知道多久，快艇急促的引擎聲從遠處傳來，穿透了沉悶的海風。
李魁推開二層休息室的玻璃門。
「藍小姐。」李魁站在門口，「關家的船到了。先生讓您現在去甲板。」
藍音立刻放下手裡的牛奶杯，從沙發上站起來。
藍月和青沅也同時起身，跟著藍音往外走。
天星把嘴裡的薄荷糖咬得嘎嘣響，拉了拉反戴的鴨舌帽，走在藍月身側。
夜一像個影子，不遠不近地跟在藍音身後。
甲板上風浪很大。
霍京沉站在護欄邊，盯著下方漆黑的海面。
聽到腳步聲，霍京沉轉過身。
藍音熟練地靠在他結實溫熱的胸膛上，探出腦袋往下看。
霍家的三艘重型安保船將醫療船圍得水泄不通。
強光探照燈的光柱打在海面上。
三艘掛著關家標誌的快艇停在醫療船旁邊。
為首的快艇上，站著一個穿黑西裝的中年男人。
他是關家的老管家。
半空中，關修還被吊在吊臂上，渾身濕透，被海風吹得像個篩子一樣發抖，臉色慘白得像鬼。
「霍先生。」關管家仰起頭，看著遊艇甲板上的霍京沉，語氣恭敬，「我是關家的管家。老爺讓我帶人來換關少。老爺說了，關少年輕不懂事，在公海跟幾位開了個玩笑，還請霍先生高抬貴手。」
霍京沉單手插在休閒褲口袋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人呢。」霍京沉嗓音極淡，根本不接他的客套話。
關管家揮了揮手。
身後的兩艘快艇上，幾個保鏢立刻推出來五個輪椅。
輪椅上坐著五個人，頭上都罩著黑布。
保鏢將黑布一把扯下。
那是三個年輕男人和兩個女孩，身上穿著統一的病號服，臉色蠟黃，雙眼無神。
他們的手腕和腳踝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針孔和青紫的淤痕，連坐在輪椅上都止不住地發抖。
藍月看清那五個人的臉，眼睛瞬間紅了。
「阿海！小琪！」藍月雙手死死抓著遊艇的護欄。
那五個人聽到藍月的聲音，遲鈍地抬起頭，空洞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微弱的光。
藍月轉頭死死盯著關管家。
「只有他們五個？」藍月咬著牙，聲音發抖。
關管家面不改色。
「藍月小姐，您誤會了。」關管家語氣平靜，「我們關家是個正經的醫藥企業。這五個人是自願參與我們新藥測試的志願者。除此之外，我們手裡沒有任何您說的人。」
青沅站在旁邊，冷笑了一聲。
「關管家，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青沅眼神極冷，「用幾個剛抓進去沒多久、被你們抽血抽得快廢掉的邊緣實驗體，就想把你們關家的小少爺換回去。關老爺子這算盤打得挺響啊。」
關管家微微低頭，態度堅決。
「喬小姐，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麼。人我已經帶來了，請霍先生放了關少。」
藍音靠在霍京沉懷裡，眉頭皺了起來。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霍京沉的襯衫衣襟。
「霍京沉。」藍音仰起臉，清澈的眼睛裡滿是告狀的意味，「他騙人。青沅姐姐說了，關家那個老頭子肯定把最重要的人藏起來了。他們不老實。」
霍京沉低下頭，看著懷裡氣鼓鼓的小丫頭。
「嗯，我看出來了。」霍京沉大掌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揉了一下，「老闆別生氣，我幫你處理。」
霍京沉抬起眼皮，視線重新落回到下方的關管家身上。
他沒有去跟關管家爭論什麼志願者和實驗體，也不需要去證明對方在撒謊。
霍京沉直接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李魁。
李魁心領神會，立刻拿起手裡的對講機。
「放繩子。」李魁下達指令。
醫療船甲板上的吊臂齒輪立刻發出刺耳的摩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