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懸在半空的關修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吊臂猛地往下一放，關修整個人像塊石頭一樣直直墜向海面。
撲通一聲巨響。
關修直接砸進了冰冷翻湧的公海里，海水瞬間沒過了他的脖子。
「救命！咳咳……救命！」關修在水裡瘋狂掙扎，咸澀的海水大口大口地灌進他的嘴裡。
關管家大驚失色，猛地撲到快艇邊緣。
「霍先生！您這是幹什麼！」關管家急得滿頭大汗，「我們已經把人送來了，您怎麼能出爾反爾！」
霍京沉單臂攬著藍音，眼底的溫度降至冰點。
「我說了要換人。」霍京沉嗓音平緩，卻帶著讓人不寒而慄的壓迫感，「但我沒說，只換這五個廢品。」
關管家死死咬著牙。
「霍先生，真的只有這五個人了！關家絕對沒有藏私！」
霍京沉發出一聲笑聲。
他大掌扣著藍音的腰，盯著關管家。
「城南廢棄碼頭，地下三層的冷庫。」霍京沉慢條斯理地吐出一個地址，「關管家，要不要我讓李魁現在帶人過去，把那扇密碼門炸了，看看裡面到底有沒有人？」
關管家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像見了鬼一樣看著霍京沉。
城南廢棄碼頭的地下冷庫，是關家最高級別的秘密實驗室，連關修都不知道具體位置，只有老爺子和幾個核心心腹知道。
霍京沉是怎麼查到的？
霍京沉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關家老爺子想用幾個廢品來試探我的底線。」霍京沉語氣冷酷，「回去告訴他，他試錯了。既然他捨不得地下冷庫里的那些東西，那他兒子的命，我就收了。」
霍京沉再次看向李魁。
「再往下放半米。」
齒輪再次轉動。
關修的腦袋徹底沒入海水中，水面上只剩下一串劇烈翻滾的氣泡。
關管家徹底崩潰了。
「別放了！霍先生，別放了！」關管家雙腿發軟，直接拿出加密手機，「我馬上給老爺打電話！馬上打！」
霍京沉抬了抬手。
李魁按下停止鍵，吊臂將關修往上提了半米。
關修猛地露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嘔吐著海水，整個人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
關管家拿著手機，走到快艇的另一頭，壓低聲音快速匯報情況。
遊艇甲板上。
藍音靠在霍京沉懷裡，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霍京沉，你太厲害了。」藍音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你連他們把人藏在地下三層冷庫都知道。你是不是有千里眼？」
霍京沉被她這副崇拜的小模樣取悅了。
他大掌捏了捏她冰涼的臉頰。
「沒有千里眼。」霍京沉聲音低沉，「只是在港城，沒有霍家查不到的東西。投資人只要記住，有我在，沒人能騙你。」
藍音重重點頭。
青沅站在旁邊，看著霍京沉這副遊刃有餘的樣子，心裡暗暗吃驚。
她知道霍家權勢滔天，但沒想到霍京沉的情報網竟然滲透得這麼深，連關家最核心的機密都能隨時捏在手裡。
這個男人，確實比關家危險百倍。
藍月看著水裡半死不活的關修，眼底沒有任何同情，只有大仇得報的快意。
天星靠在護欄上，吹了個口哨。
「關少這水性不行啊。」天星笑嘻嘻地開口，「才泡了這麼一會就翻白眼了。這要是真掉進海里，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夜一筆挺地站在藍音身後，面無表情地給出嚴謹的物理分析。
「根據繩索的承重力和海浪的衝擊力，關修的肩膀關節已經脫臼。如果再浸泡三十分鐘，他會因為失溫和力竭而溺水死亡。」
夜一仰起頭，看著霍京沉，「需要我現在下去幫他解脫嗎？一刀就能解決，切口平整。」
藍音趕緊從霍京沉懷裡探出頭，瞪了夜一一眼。
「不行。」藍音堅決反對，「殺人犯法的，你不能坐牢。」
夜一眼神不變。
「殿下，我動手，我沒有真正的人類戶口，屬於黑戶，警察抓不到我。」
霍京沉深吸了一口氣，連看都沒看夜一一眼。
「李魁。」霍京沉冷聲吩咐，「把他扔回漁船上去。」
夜一毫不畏懼地對上霍京沉的視線。
「我的站位距離殿下不足一米，屬於最佳保護半徑。我拒絕離開。」
霍京沉眼底的寒霜驟聚。
藍音一看這兩人又要吵起來，趕緊伸出兩隻手，一把捧住霍京沉的臉，強行把他的視線轉回到自己身上。
霍京沉被迫低下頭，對上她清澈的眼睛，胸腔里的火氣瞬間被澆滅了一半。
他大掌覆上她作亂的小手，將她的手裹進掌心。
「回去了再收拾他。」霍京沉嗓音低啞，拇指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下方的快艇上。
關管家終於掛斷了電話。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轉過身，仰頭看著霍京沉。
「霍先生。」關管家聲音發抖，「老爺同意了。地下冷庫里剩下的十七個人，馬上用直升機送過來。最遲四十分鐘就能到。」
霍京沉神色未變。
「讓他們快點。」霍京沉語氣冷淡，「關修的命，可等不了四十分鐘。」
關管家連連點頭，趕緊讓人拿來毛毯，準備等關修被放下來的時候急救。
藍月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
十七個人。
加上這五個，一共二十二個。
這幾乎是關家這幾年抓到的所有族人了。
天星拍了拍藍月的肩膀。
「行了，人馬上就齊了。」天星遞給她一顆薄荷糖，「等把人接上，我們先治療她們。」
藍月接過糖，點了點頭。
藍音靠在霍京沉懷裡，腦子裡卻在盤算另一件事。
「霍京沉。」藍音仰起臉，認真地看著他，「等關家把人送來，我們就把那五千萬退給他們嗎？」
霍京沉眉頭微挑。
「退什麼五千萬？」
「買廢鐵的錢啊。」藍音理直氣壯地算帳，「我們現在用關修換了人，那就不算賣廢鐵了。顧行老師說過，做生意要講信用，不能一貨兩賣。」
霍京沉胸腔震動，笑了笑。
他單臂將人抱起來，直接讓她坐在自己結實的手臂上。
「投資人算錯了。」霍京沉抱著她往船艙走，「五千萬是航道清理費。現在是人質交換，兩碼事。錢進了你的口袋，就沒有吐出來的道理。」
藍音眼睛一亮，立刻摟住他的脖子。
「對哦！」藍音開心了，「那五千萬還是我的。」
青沅看著被霍京沉抱進船艙的藍音，無聲地嘆了口氣。
這小公主，已經被霍京沉這套流氓資本家的邏輯帶得徹底偏到太平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