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鐘後,關家的三架直升機頂著公海的夜風開了過來。
李魁走上前,看著放出來的十七個輪椅,轉頭沖霍京沉點點頭。
加上之前那五個,一共二十二個。
藍月挨個看過去,確認全是被關家抓走的族人。
她眼眶發紅,對著青沅和天星點了一下頭。
霍京沉單臂攬著藍音的腰,看著下方的關管家。
「霍先生,人齊了。」關管家急得滿頭是汗,指著半空中吊著的關修,「關少可以放了吧?」
霍京沉語氣平淡,偏頭看了一眼李魁。
「放人。」
李魁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從靴子裡抽出一把軍用匕首,走到吊臂控制台前,手起刀落,直接把那根承重尼龍繩給割斷了。
關修連帶著一大截繩子,直接砸進了下方的公海里。
水花濺起老高。
關管家嚇得大叫起來。
「霍先生!您這是什麼意思!」
霍京沉理了理襯衫袖口,根本不看水裡撲騰的人。
「人我已經還給你們了。」霍京沉慢條斯理地開口,「能不能活著把他撈上去,看你們關家自己的本事。」
關管家連話都顧不上說,趕緊指揮快艇上的保鏢去海里撈關修。
公海風浪大,關修雙手還綁著死結,沉得極快,關家人亂成一團。
霍家的安保船和遊艇根本沒管他們,直接調轉方向,開始返航。
遊輪的二層醫療艙里,二十二個族人被安置在寬大的軟床上。
他們身上的病號服全是血跡和針孔,有人還在發抖,對周圍的環境極度恐慌。
藍音脫下身上那件屬於霍京沉的寬大西裝外套,順手塞進旁邊的夜一懷裡。
她跟藍月一起跑到床邊。
藍音、藍月、青沅、天星和夜一全都圍了過去。
誰也沒空去管站在艙門口的霍京沉。
霍京沉看著那個跑得極快的小丫頭,沒有生氣。
李魁站在他側後方,低聲匯報。
「先生,研究團隊和陳醫生的醫療組已經準備好了,各種抗生素和外傷藥也全在備用艙。現在要讓他們進去嗎?」
「先等等。」霍京沉視線落在藍音身上,「讓她自己處理一會。」
醫療艙內。
那二十二個族人縮在床角,警惕地看著四周。
藍月走過去,拉住其中一個女孩的手腕。
「阿琪,沒事了,我們來接你們回家。」藍月聲音有些發啞。
女孩認出藍月,眼淚直接掉了下來,抓著藍月的手不放。
藍音走到最中間的位置,看著大家傷痕累累的樣子,眉頭皺了起來。
她沒有說話,而是閉上眼睛,喉嚨里發出低低的柔和旋律。
這聲音沒有具體的歌詞,音調輕緩,帶著海浪般的起伏節律。
這是純血人魚特有的天賦。
藍月聽到藍音的聲音,也跟著閉上眼睛,加入這陣旋律。
兩人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在醫療艙里迴蕩。
原本還在發抖、驚恐的族人們,聽到這陣旋律,緊繃的身體一點點放鬆下來。
他們空洞的眼睛裡逐漸有了焦距,呼吸也變得平穩,幾個人甚至靠在枕頭上,安靜地閉上了眼睛。
站在角落裡的天星剝了一顆薄荷糖丟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小公主這嗓子,不去開演唱會可惜了。」天星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旁邊的夜一。
夜一筆挺地站著,懷裡還抱著霍京沉的那件西裝外套。
「殿下的聲音頻率能改變腦電波活躍度,降低疼痛神經的敏感性。」夜一給出嚴謹的醫學評價,「比人類的麻醉藥安全係數高百分之三百。」
青沅靠在旁邊的儀器柜上,看著這些族人,心裡盤算著怎麼把他們安全送回海里。
霍京沉站在門外,聽著這陣沒有歌詞的旋律,原本因為處理關家而生出的那點戾氣,被這聲音撫平得乾乾淨淨。
十分鐘後,藍音停了下來。
她睜開眼睛,看著床上的族人們都已經安靜下來,有的已經睡著了。
她轉過頭,看向艙門口的霍京沉,小跑過去。
「霍京沉。」藍音仰起臉,理直氣壯地提要求,「他們不疼了,但是身上的傷還沒有好。你要找人給他們治病。」
霍京沉大掌扣住她的後頸,將人帶進懷裡。
「已經安排好了。」霍京沉低下頭,看著她光潔的腳丫,「去把鞋穿上。」
他衝著李魁抬了抬手。
陳醫生帶著七八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療團隊成員快步走進醫療艙。
他們推著移動檢測設備,動作利落卻很輕。
「各位請讓一讓,我們要進行抽血化驗和外傷處理。」陳醫生拿著病歷板,指揮護士給床上的族人們掛水。
看到這些傷者手腕上密集的提取痕跡,陳醫生出於職業素養,什麼也沒問,直接開始工作。
藍月往後退了兩步,給醫生騰出位置。
「需要用什麼藥直接用,錢算在我的帳上。」藍音靠在霍京沉結實的手臂上,十分豪氣地開口。
霍京沉捏了捏她的臉頰。
「投資人真大方。」霍京沉語氣縱容,「不過醫療團隊是我雇的,這筆帳算我的。」
藍音開心地點頭。
「那我的錢留著海洋環保。」
醫療團隊開始給那些受傷的族人進行全面檢查和包紮。
護士給他們打上點滴,清理那些潰爛的針孔。
遊輪在夜色的海面上全速航行,把關家的快艇遠遠甩在後面。
藍音看著大家都在接受治療,徹底放了心。
她折騰了大半個晚上,肚子開始抗議了。
「霍京沉,我餓了。」藍音拽了拽他的襯衫,大眼睛亮晶晶的,「遊輪上有小魚嗎?」
霍京沉大掌順著她的脊背往下,攬住她的軟腰,將人往外帶。
「有。廚子一直備著。」
夜一看著他們走遠,盡職盡責地跟在三步之外的距離,隨時保護。
天星和藍月留在艙內,守著接受治療的同族。
青沅拉過一張椅子坐下,打開手機開始聯繫老張準備下一步的接應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