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
藍音還卷在被子裡睡覺,就被霍京沉連人帶被子撈了起來。
早晨有些涼。
霍京沉拿過一件厚實的長袖長裙套在她身上,外面又加了一件羊絨小外套,最後把一雙帶後跟的軟底鞋套在她的腳丫上。
藍音困得東倒西歪,閉著眼睛靠在他懷裡。
「霍京沉,天還沒亮。」她小聲抗議。
「去海上拿東西,要早點出發。」霍京沉把她抱下樓。
剛走到一樓客廳,霍京沉的腳步停住了。
客廳的沙發區域,站著四個人。
藍月穿著方便活動的黑色運動裝。
青沅一身黑色皮衣,戴著鴨舌帽和墨鏡,遮得嚴嚴實實。
天星穿著連帽衛衣,嘴裡咬著薄荷糖。
夜一則是直挺挺地立在最前面。
霍京沉看著這四個人,臉上的溫和褪得乾乾淨淨。
「你們在這裡幹什麼。」他聲音發冷。
藍音聽到聲音,揉了揉眼睛,從霍京沉肩膀上抬起頭。
「我叫他們來的。」藍音立刻清醒了,理直氣壯地護著自己人,「我們要去海上拿資料,海上很危險。姐姐和青沅姐姐要保護我。」
霍京沉笑了一聲。
在港城的海域,他霍家的安保船能把海面推平,哪裡需要這幾個人來保護。
天星嚼碎了嘴裡的糖,笑嘻嘻地開口:「霍先生,別這麼見外。小公主去公海,我們當娘家人的總得跟著看看。萬一遇到不長眼的海鮮,我們還能幫忙處理一下。」
夜一上前一步,板著臉補充:「我的站位必須在殿下一米之內。」
霍京沉根本不想搭理他們。
他單手托著藍音,徑直往外走。
李魁早就備好了車,車隊一路疾馳,直接開到了港城私家碼頭。
碼頭上停著兩艘霍家的重型安保船。
霍京沉抱著藍音上了主船,藍月等人毫不客氣地跟了上去。
海風很大。藍音被霍京沉按在船艙的真皮沙發上,面前擺著一份熱氣騰騰的早餐。
阿梅特意準備了炸小蝦和熱牛奶。
藍音吃得兩頰鼓鼓的。
青沅坐在對面,摘下墨鏡,拿過桌上的平板電腦,看著上面的海域追蹤圖。
「前面那艘就是霍家老爺子的私人遊輪?」青沅問。
李魁站在一旁,點點頭:「是的,喬小姐。遊輪昨晚提前離港,現在已經快到公海交界線了。」
「霍京川膽子挺大。」青沅把平板扔回桌上,「他明知道你們會追,還敢把船開這麼慢。」
霍京沉坐在藍音身邊,慢條斯理地幫她剝蝦殼。
「他不是膽子大,他是在等。」霍京沉把剝好的蝦肉放進藍音的碟子裡,「等一個自以為能跟我抗衡的籌碼。」
藍音把蝦肉塞進嘴裡,「他等誰呀?」
「到了就知道了。」霍京沉拿紙巾給她擦手。
兩小時後,安保船全速航行,終於追上了前方那艘遊輪。
兩艘重型安保船一左一右,直接將遊輪逼停在海面上。
遊輪的甲板上亂成一團,水手和保鏢們驚慌失措地看著兩邊黑壓壓的槍口。
霍家的安保船放下登船板,直接搭在遊輪的甲板護欄上。
霍京沉站起身,沒讓藍音自己走,直接把她抱起來,大步踏上登船板。
夜一緊跟其後,手已經按在了腰間。
藍月、青沅和天星也跟了過去。
遊輪甲板上風浪有些大。
霍京川站在甲板中央。
他看著霍京沉走過來,臉上依然掛著那種欠揍的笑。
「大哥,你來得比我想像中快。」霍京川攤開手,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霍京沉把藍音放下來,單手攬著她的腰。
「東西交出來。」霍京沉沒有廢話,聲音比海風還冷。
霍京川搖了搖頭。
「大哥,我昨天就說了,那份資料被我鎖起來了。不過今天,情況有點變化。」霍京川往旁邊讓了半步。
從遊輪二層的船艙里,走出來幾個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關老爺子。
藍音大眼睛睜圓,立刻認出了那個人。
「是關家的壞蛋老頭!」藍音指著那個人,轉頭跟霍京沉告狀。
關老爺子身後跟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關家保鏢,甚至智商不正常的關修都在關流年身邊。
藍月看到關家人,呼吸急促起來。
天星收起了吊兒郎當的笑,把藍月往身後拉了拉。
青沅雙手抱胸,冷眼看著這一幕。
霍京沉看著關管家,又看了看霍京川。
「霍京川,你就找了這麼個廢物合作?」
霍京川臉色變了變,很快恢復正常。
「大哥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關家雖然折了實驗室,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霍京川說道,「關老爺子要戴罪立功,我們合作很合理。」
關管家擦了擦額頭的汗,上前一步。
「霍先生,老爺說了,關少的事情我們認栽。但那份能讓人魚在水裡變尾巴的核心資料,是我們關家多年的心血。霍二少已經答應把資料還給我們關家,條件是我們關家全力支持他在霍氏的地位。」
藍音聽明白了。
這個年輕的壞蛋把資料給了老壞蛋。
「你們都是壞蛋。」藍音毫不客氣地罵人,轉頭拉住霍京沉的袖子,「霍京沉,他們把資料搶走了,你快把他們扔進海里。」
關管家聽到這話,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他可是親眼見過霍京沉是怎麼把關修在海里反覆涮的。
霍京沉大掌揉了揉藍音的腦袋。
「別急。」霍京沉安撫她,隨後抬眼看向霍京川,「你以為把資料給關家,關家就能保得住你?」
夜一上前一步,面無表情地看著霍京川。
「殿下,需要我把他的手指一根根切下來,逼問密碼嗎?」夜一提出嚴謹的審訊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