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就知道你沒安好心!】
無惡不作統嘟囔,拿了九轉金蓮後,她忽然說要給諦閒留點東西。
然後從系統中花五十積分兌換了一瓶蜃龍血!
這就是她的道德…
「羲徵羽,他們要進來了!」
砦淵看著越來越近的諦閒,眼中浮動著一層迫切與激動。
就是這死禿驢搶了他的空間戒指!
「走,先找個地方藏起來,按計劃行事。」
這萬象眾生陣,乃是一種心魔幻境類陣法!
羲徵羽在進來前,給她們一人分了一滴稀釋過的九霄魂露。
只有渡澶,在剛踏入時險些沒能守住心神,大約是因為姜元初那個情劫的緣故。
羲徵羽隱約聽到她叫了一聲姜元初的名字。
其餘幾人,因有九霄魂露的緣故,幾乎都只是一瞬間便從幻境中抽身。
萬象眾生陣外——
諦閒與其一眾師兄弟小心翼翼進入陣法,剛往前踏出一步後,眼前場景忽地驟變!
那是一艘漂浮在綠瑩瑩河面上的花船,兩岸柳樹搖曳,漫天飛絮。
一曲悠揚婉轉的歌聲隨著河邊盪開的漣漪飄來。
吳儂軟語,聽得人渾身酥麻。
花船邊粉霧般的紗幔被風吹起,露出一道倩影,那女子生得百媚千嬌,水蔥一般細長的手指正在撫弄琵琶。
在看到諦閒之後,頓時花容失色,震驚中亦帶著驚喜…
「李閒哥哥!」
李閒,是諦閒還未入佛門前的俗家名諱。
他原本是一處凡間界書香門第中出身的官家子弟,可惜族中犯了事,被抄家流放。
「流螢…」
諦閒看著粉霧帷幔後滿臉淚痕的女子,口中喃喃喚起她的名字,一段塵封數百年的記憶瞬間席捲而來。
那是他曾經的未婚妻子,也是他的表妹。
李家犯事後,她被連累,賣進了教坊司。
流螢看到諦閒,眼中布滿驚喜,放下琵琶,不顧船還在水岸上行駛,就要去尋他。
「李閒哥哥,李閒哥哥!」
流螢的聲音惹來花船上其他人的注意,兩個壯漢模樣的人拽住流螢將她往花船內拉去。
「救我…李閒哥哥,你救救我…」
流螢摔倒在地上,手指死死摳著船沿一角,哀求他,渴望他能將自己救出那般風塵之地,人間煉獄。
可惜,諦閒沒有動…
就如四百多年前一樣,紋絲未動。
耳邊仿佛又聽到引他入佛門的師父在說,「你天生慧根,當是累世修行的佛子,不該在這漫漫紅塵蹉跎。
走吧,走吧…」
諦閒緊閉的雙眸不斷顫動,流螢的哭聲似也越來越小…
各人因果各人了,各人業障各人消。
流螢的命該如此,他替不了,管不了。
走吧,走吧…
「李閒哥哥,你為什麼不肯回頭,為什麼不肯救我?」
諦閒眉心忽地擰緊,這聲音…為什麼如此近,不似方才那般縹緲?
「李閒哥哥,你連睜開眼看看我都不敢嗎?
你們佛家說慈悲,你為何偏待我如此殘忍?」
那柔弱中帶著一些可憐委屈的音調似從他耳邊直直鑽入心底,像條滑膩的蛇,纏緊了諦閒的心。
「我沒有待你殘忍!
流螢,我救不了你,你命該如此…」
「什麼是命?你修一輩子大道,我零落紅塵,這便是命嗎?
若你回頭看看我,將我救下來,我的命便不是如此。
李閒哥哥,你好狠的心啊…」
流螢低低啜泣起來,嗚咽之聲似一縷縷愁怨的琴音繞耳,經久不散。
哭得人肝腸寸斷,聽得那人心頭像是被澆了一勺滾燙的熱油,又像是被一把鈍刀來來回回地鋸…
「流螢…」
他聲音乾澀粗糲,塵封了四百多年的心門終於被推開。
諦閒,或許此時是李閒才對。
記憶中流螢模糊的臉在他眼中逐漸清晰起來。
面前那女子一襲桃紅色薄衫,眼睛哭得紅腫,似一片輕薄的脆玉,一碰即碎。
「李閒哥哥,你終於肯看看我了嗎。」
流螢破涕為笑。
李閒心口猛地收緊,他不該睜開眼,不該看她,可這一眼之後,便怎麼都挪不開了…
「流螢,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他聲音輕顫,腳尖微動,想要往前踏出一步,卻似又生生忍住了。
「我不好,李閒哥哥,我過得一點都不好!
你為什麼不來救我?
你知道嗎,我日思夜想,等啊,盼啊,橋頭的木頭都被水沖爛了,你也未曾來過。」
李閒目光忽然變得掙扎,半張著口一開一合…
流螢卻向前了一步,緊緊握住諦閒的手。
那竟是真實溫熱的觸感,一下將他還保留了半分的神智,沖得七零八碎。
「李閒哥哥,你為什麼不回答我?
你對我,是否曾有過一分愧疚?若那日你回了頭,我們的結局便會不一樣。」
「流螢,眾生皆苦,唯有自渡…」
他竟還是這樣說,眼底隱隱有一團金光在浮現。
「不!不是這樣的!」
流螢卻忽然厲喝,蒼白如玉的面容浮上一層怒意。
半晌,又痴痴笑了起來,眼尾上揚,露出一抹濃濃的譏誚。
「說到底,你只是自私,你就是懦弱!
你不敢回頭,你不敢救我,你害怕自己的佛心動搖,害怕我成為你的累贅。
李閒啊,諦閒啊,你根本就是一個自私自利,冷血無情的小人!
你修什麼道,參什麼禪?
你不承認你愛我,你眼睜睜看我去死,以為這樣就能斬斷塵緣嗎?
你斬不斷的。
你這樣的人,永遠都無法成佛。
我會一直在你心裡,永遠留下烙印,永不消散!
這是你種下的惡果,你留下的冤債!」
流螢聲音越發悽厲的同時,諦閒眼中的金光也越來越璀璨,直到盈滿眼底。
他竟猛地吐出一口隱隱泛著金色的血,身體重重砸在地上…
諦閒手指掐訣,迅速盤膝而坐,試圖將流螢的聲音,流螢這個人從心中趕出去。
可雙眸雖然合上了,心卻看得越發清楚。
那日的楊柳河邊,他沒有回頭,流螢發了瘋一樣叫著他的名字。
被人拽回花船里後,又沖了回來。
她一頭扎進了湍急的河流里,身體徹底被淹沒在其中。
流螢,選了最決絕的方式,死在他面前…
「李閒,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