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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心魔

2026-08-07 05:48:37 作者: 桃花老人

  【統就知道你沒安好心!】

  無惡不作統嘟囔,拿了九轉金蓮後,她忽然說要給諦閒留點東西。

  然後從系統中花五十積分兌換了一瓶蜃龍血!

  這就是她的道德…

  「羲徵羽,他們要進來了!」

  砦淵看著越來越近的諦閒,眼中浮動著一層迫切與激動。

  就是這死禿驢搶了他的空間戒指!

  「走,先找個地方藏起來,按計劃行事。」

  這萬象眾生陣,乃是一種心魔幻境類陣法!

  羲徵羽在進來前,給她們一人分了一滴稀釋過的九霄魂露。

  只有渡澶,在剛踏入時險些沒能守住心神,大約是因為姜元初那個情劫的緣故。

  羲徵羽隱約聽到她叫了一聲姜元初的名字。

  其餘幾人,因有九霄魂露的緣故,幾乎都只是一瞬間便從幻境中抽身。

  萬象眾生陣外——

  諦閒與其一眾師兄弟小心翼翼進入陣法,剛往前踏出一步後,眼前場景忽地驟變!

  那是一艘漂浮在綠瑩瑩河面上的花船,兩岸柳樹搖曳,漫天飛絮。

  一曲悠揚婉轉的歌聲隨著河邊盪開的漣漪飄來。

  吳儂軟語,聽得人渾身酥麻。

  花船邊粉霧般的紗幔被風吹起,露出一道倩影,那女子生得百媚千嬌,水蔥一般細長的手指正在撫弄琵琶。

  在看到諦閒之後,頓時花容失色,震驚中亦帶著驚喜…

  「李閒哥哥!」

  

  李閒,是諦閒還未入佛門前的俗家名諱。

  他原本是一處凡間界書香門第中出身的官家子弟,可惜族中犯了事,被抄家流放。

  「流螢…」

  諦閒看著粉霧帷幔後滿臉淚痕的女子,口中喃喃喚起她的名字,一段塵封數百年的記憶瞬間席捲而來。

  那是他曾經的未婚妻子,也是他的表妹。

  李家犯事後,她被連累,賣進了教坊司。

  流螢看到諦閒,眼中布滿驚喜,放下琵琶,不顧船還在水岸上行駛,就要去尋他。

  「李閒哥哥,李閒哥哥!」

  流螢的聲音惹來花船上其他人的注意,兩個壯漢模樣的人拽住流螢將她往花船內拉去。

  「救我…李閒哥哥,你救救我…」

  流螢摔倒在地上,手指死死摳著船沿一角,哀求他,渴望他能將自己救出那般風塵之地,人間煉獄。

  可惜,諦閒沒有動…

  就如四百多年前一樣,紋絲未動。

  耳邊仿佛又聽到引他入佛門的師父在說,「你天生慧根,當是累世修行的佛子,不該在這漫漫紅塵蹉跎。

  走吧,走吧…」

  諦閒緊閉的雙眸不斷顫動,流螢的哭聲似也越來越小…

  各人因果各人了,各人業障各人消。

  流螢的命該如此,他替不了,管不了。

  走吧,走吧…

  「李閒哥哥,你為什麼不肯回頭,為什麼不肯救我?」

  諦閒眉心忽地擰緊,這聲音…為什麼如此近,不似方才那般縹緲?

  「李閒哥哥,你連睜開眼看看我都不敢嗎?

  你們佛家說慈悲,你為何偏待我如此殘忍?」

  那柔弱中帶著一些可憐委屈的音調似從他耳邊直直鑽入心底,像條滑膩的蛇,纏緊了諦閒的心。

  「我沒有待你殘忍!

  流螢,我救不了你,你命該如此…」

  「什麼是命?你修一輩子大道,我零落紅塵,這便是命嗎?

  若你回頭看看我,將我救下來,我的命便不是如此。

  李閒哥哥,你好狠的心啊…」

  流螢低低啜泣起來,嗚咽之聲似一縷縷愁怨的琴音繞耳,經久不散。

  哭得人肝腸寸斷,聽得那人心頭像是被澆了一勺滾燙的熱油,又像是被一把鈍刀來來回回地鋸…


  「流螢…」

  他聲音乾澀粗糲,塵封了四百多年的心門終於被推開。

  諦閒,或許此時是李閒才對。

  記憶中流螢模糊的臉在他眼中逐漸清晰起來。

  面前那女子一襲桃紅色薄衫,眼睛哭得紅腫,似一片輕薄的脆玉,一碰即碎。

  「李閒哥哥,你終於肯看看我了嗎。」

  流螢破涕為笑。

  李閒心口猛地收緊,他不該睜開眼,不該看她,可這一眼之後,便怎麼都挪不開了…

  「流螢,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他聲音輕顫,腳尖微動,想要往前踏出一步,卻似又生生忍住了。

  「我不好,李閒哥哥,我過得一點都不好!

  你為什麼不來救我?

  你知道嗎,我日思夜想,等啊,盼啊,橋頭的木頭都被水沖爛了,你也未曾來過。」

  李閒目光忽然變得掙扎,半張著口一開一合…

  流螢卻向前了一步,緊緊握住諦閒的手。

  那竟是真實溫熱的觸感,一下將他還保留了半分的神智,沖得七零八碎。

  「李閒哥哥,你為什麼不回答我?

  你對我,是否曾有過一分愧疚?若那日你回了頭,我們的結局便會不一樣。」

  「流螢,眾生皆苦,唯有自渡…」

  他竟還是這樣說,眼底隱隱有一團金光在浮現。

  「不!不是這樣的!」

  流螢卻忽然厲喝,蒼白如玉的面容浮上一層怒意。

  半晌,又痴痴笑了起來,眼尾上揚,露出一抹濃濃的譏誚。

  「說到底,你只是自私,你就是懦弱!

  你不敢回頭,你不敢救我,你害怕自己的佛心動搖,害怕我成為你的累贅。

  李閒啊,諦閒啊,你根本就是一個自私自利,冷血無情的小人!

  你修什麼道,參什麼禪?

  你不承認你愛我,你眼睜睜看我去死,以為這樣就能斬斷塵緣嗎?

  你斬不斷的。

  你這樣的人,永遠都無法成佛。

  我會一直在你心裡,永遠留下烙印,永不消散!

  這是你種下的惡果,你留下的冤債!」

  流螢聲音越發悽厲的同時,諦閒眼中的金光也越來越璀璨,直到盈滿眼底。

  他竟猛地吐出一口隱隱泛著金色的血,身體重重砸在地上…

  諦閒手指掐訣,迅速盤膝而坐,試圖將流螢的聲音,流螢這個人從心中趕出去。

  可雙眸雖然合上了,心卻看得越發清楚。

  那日的楊柳河邊,他沒有回頭,流螢發了瘋一樣叫著他的名字。

  被人拽回花船里後,又沖了回來。

  她一頭扎進了湍急的河流里,身體徹底被淹沒在其中。

  流螢,選了最決絕的方式,死在他面前…

  「李閒,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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