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雷雲密布,隱隱已能聽到轟鳴,幾片烏雲縫隙之間閃爍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血紅色。
羲徵羽還未睜眼,她體內此刻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氣息正不斷攀升。
赤金色火焰猶如漿液,在每一根經脈中流動,不斷重塑,拓寬加固她的根基。
就連骨骼中,都隱隱帶著赤金色光芒在流動。
伴生神火的火種也跟著膨脹了數倍不止。
奇怪的是,南明離火旁,有一朵黑色蓮花正急速轉動。
蓮花上,絲絲縷縷的暗紅色不斷竄動,一圈又一圈的光紋向外擴散。
每一次波動,羲徵羽身體便跟著震一下,氣息也隨之繼續攀升!
赤金色靈力與惡佛之力不斷交纏,形成了某種微妙的平衡,緩緩朝丹田處匯聚。
逐漸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輪廓,不過巴掌大小,盤膝而坐,雙手結印,面容模糊不清。
那大致的五官輪廓隱約可辨,竟與羲徵羽一模一樣!
這是天仙境的法相元靈!
黑色蓮花在這尊法相元靈出現之後,自動漂浮到她身下,南明離火則興奮地繞著羲徵羽轉個不停。
便在此時,她身上原本還緩緩攀升的氣息驟然急速上漲,南明離火嗡得一聲熊熊燃燒,一道巨大朱雀虛影出現在羲徵羽身後。
天仙境初期!
然而,這股氣息竟沒有停下的跡象,羲徵羽體內靈力還在不斷沸騰,一股腦全都湧向丹田處的法相元靈。
她早在靈根提升時便摸到了突破天仙境的門檻,後來又吃下朱雀血玉,接受惡佛傳承,力量積蓄早不是天仙境初期那麼簡單。
轟隆一聲巨響,天邊雷雲已然形成,虎視眈眈盯著下方的紅衣女子。
天仙境中期!羲徵羽忽地渾身一震,嘩啦,朱雀羽翼展開,漂浮在她周身的九株靈植蘊含的靈力全部灌入她體內!
羲徵羽等得就是這一刻,她根本不需要藉助靈植突破,這些是用來幫她突破天仙境後期的!
她要連跨三階!
九株靈植瞬間枯萎,藥力灌入羲徵羽體內後,原本已然有些平靜下來的靈力再次沸騰!
法相元靈不斷震顫,吸收著進入體內的藥力,那尊原本有些虛幻的法相竟在逐漸凝實。
雷劫還在頭頂轟鳴,恐怖的血色早已從雲層之中滲透出來,天幕之上,如同被撕開了一道深淵巨口。
受完刑的小饕餮身上傷勢早已恢復,一直趴在羲徵羽身邊守著她。
也是第一個感覺到了不對,渾身的鱗片都跟著炸了起來!
赤紅色豎瞳死死盯著頭頂那片暗紅色天幕,喉嚨深處發出充滿敵意的吼叫…
可羲徵羽還沒有睜開眼,她正在突破天仙境後期的關鍵時刻。
轟!
一道雷電撕開天幕,筆直朝她頭頂劈落!
那道雷光竟是濃稠到近乎墨色的暗紅,從九天之上傾倒下來。
福寶瞬間便沖了上去,想要替她吞了那恐怖的暗紅色電弧。
卻在此時一抹紅光將福寶包裹,送向遠處。
「還沒到你出場的時候。」
羲徵羽猛然睜開了眼睛,眸中閃爍著一層赤金色光芒。
從前的她更像一柄出鞘的利劍,銳利難擋。
而此刻的羲徵羽則更古樸內斂,紅衣在風中輕輕飄動,沒有半絲靈力外泄。
她身上的氣息波動,已達天仙境後期!
羲徵羽緩緩向前踏出一步,竟沒有半分抵擋,徑直讓那道暗紅色雷光劈在她身上!
以雷電淬鍊,這前二十道雷劫,可是不可多得的淬體機會。
一絲血跡溢出嘴角,羲徵羽只是略微皺了下眉頭而已,天邊雷雲翻滾,接連又幾道暗紅色雷光撕破長空而來。
「統子,雷劫怎麼這個顏色?」
【宿主…這是天魔劫!不是普通雷劫,而是天罰!】
統子聲音不斷顫抖,前所未有的驚慌。
天魔劫…天道這是把它宿主當成滅世大魔頭劈了啊!
宿主不聽勸一意孤行,它先前那般不斷勸阻,分明是為宿主的命考慮…
「呵,不就隨便拿了季商幾樣東西嗎,至於這般小氣。」
羲徵羽仰頭望向那片暗紅色的天幕,眸光越發譏誚,抬手用力擦去唇邊那縷血跡。
雷光筆直劈在她身上,血霧瞬間從毛孔中炸開。
羲徵羽身形晃了晃,腳下的地面都被震出幾道裂痕。
她不僅沒有退,反倒將侵入體內的電弧強行納入經脈。
以雷電為錘,以血肉為砧,一錘一錘地鍛打每一寸筋骨!
又是接連幾道雷電劈下來,若是尋常雷劫,以她如今天仙境的修為,可能連皮毛都還傷不了。
但眼下,羲徵羽渾身被劈得焦黑,皮膚上裂開數道血口,殷紅的血珠不斷往外滲出。
轟隆隆!雲層翻湧,雷鳴之聲不斷炸開,令人頭皮發麻。
接連竟同時三道天罰降下!
羲徵羽身體猛地傾斜,單膝重重砸在地上,膝蓋將地面砸出一道裂痕。
可天邊雷雲卻似不甘心僅是如此而已,電光不斷跳動,明明滅滅,猩紅可怖。
轟隆!
羲徵羽剛要起身,迎面又撞上一道粗壯的暗紅色電弧。
紅衣早已被劈得殘破不堪,露出其下遍布灼痕與裂紋的肌膚…
「想殺我,就這點本事可不夠!」
羲徵羽抹去臉上的血,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仰頭望天,赤金色的雙眸中倒映著劇烈翻滾的雷雲。
心中充斥著不甘,怨恨,憤怒,忮忌,暴虐的殺意!
惡佛空間內那些埋藏在她體內的惡意一瞬間盡數被激起,無數暗紅色絲線一縷一縷猶如厲鬼亡魂般纏繞著羲徵羽的身體。
天道以她為棋成全天命之子,卻不許這顆棋有絲毫反抗。
簡直可笑至極,她羲徵羽偏不認命!
配角?主角?她的命運只由自己書寫!
【宿主,別再激發惡意了,再這麼下去你會入魔的!】
統子察覺到羲徵羽身上陰冷的氣息攀升後,天邊雲層在旋渦中瘋狂扭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深處掙扎著想要鑽出來…
「什麼是神,什麼是魔?
只要我活下來,我足夠強大,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歷史,從來只由勝者書寫。
嗡得一聲轟鳴,羲徵羽身後一尊巨大的惡佛虛影出現…
同時,孤峰腳下不遠處的碎石山,有兩個人影正從不同方向靠近。
「蕭望,你可曾見過如此奇怪的雷劫?
好恐怖的氣息波動,難道是有金仙境強者問世了?」
季商眼中隱隱帶著一絲羨慕。
從角斗場出來,雖然勝了,心情卻依舊極其憋悶。
他不僅境界下跌,還受了重傷…
「不是雷劫,那是天罰!四方神州,何時出了個這樣的妖孽…」
蕭望亦無比震驚,一個天道都想將其抹殺的存在,該是何等恐怖。
「別靠近了,這樣的人你招惹不起。」
季商居然想靠近山頂。
卻不曾想,季商非但不聽勸,目光中還閃過一絲貪婪。
他被搶劫,現在窮得叮噹響。
一個正在渡劫的修士,若是重傷,說不定可以撿個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