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隨我進宮去面見帝君。」
羲蕪月一雙峨眉輕蹙，這滿地的屍體，總要有個說法。
「皇姐，先等等，我還有些事。」
羲徵羽道。
「好，你儘快。」
說罷，她便先帶著羲桑欏和天鋒軍一眾人離開，到外等候。
關穆瑛將彎刀收回，幾乎在羲徵羽轉身的瞬間，已然單膝跪下。
「司尊…」
她知道，羲徵羽這是要處置自己了。
只是不知道自己今日所作所為，能不能換一個機會…
羲徵羽低頭看了她一眼，示意宿雲昭上前，「雲昭，你暫時接替冉高都巡使一職，兼領神風道。」
說罷才走到關穆瑛身前。
「你，仍舊領熾羽軍，可有異議。」
「屬下無異議！」
關穆瑛心中大喜，她在見到羲徵羽踏入巡天司那一刻起，便在懸心。
生怕羲徵羽會因雁火城當年之事，將她趕出巡天司。
如今仍舊能夠留下，自然最好！
羲徵羽微微頷首，不再理會她。
一指掃過地上冉高的屍體，將他的空間戒指扯下，送至宿雲昭手中。
「裡面的東西，給巡天司的人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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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屬下遵命！」
宿雲昭恭敬道。
做完這一切，羲徵羽才和宿雲燼一起走出這裡。
「將軍，您真得放心關穆瑛嗎？
她背叛過一次雁火城，這樣的人不值得信任！」
宿雲燼小聲道。
關穆瑛比她們早在雁火城為將，羲徵羽初入軍營時，還曾在她手下做過天兵。
三十年前，關穆瑛不知打通了誰的關係，眼下看，大約便是冉高。
竟得來一份調令，要前往碧游京。
可那時，正是和迦樓異族大戰之際，她身為高階神將，卻要臨陣脫逃！
當時宿雲昭和宿雲燼，還曾去懇求關穆瑛留下，可她卻走得義無反顧…
「雲燼，關穆瑛是拿了調令離開的雁火城。」
羲徵羽腳步未停，已然與守在外的羲桑欏和羲蕪月匯合，去往神宮方向。
路上，見宿雲燼面色還是有些沉重，便知她不信任關穆瑛。
於是又道：「雲燼，她和我們不一樣，不要用碧游京的眼光去看關穆瑛。」
一個出身微寒，從下界生死拼殺出來的人。
要坐到如今的地位，付出的心血，會是尋常神族的千倍萬倍。
所以關穆瑛要攀高枝，要離開雁火城走更容易走的路，羲徵羽從未生氣。
她態度冷淡，單純是不喜歡關穆瑛。
這種不喜，並非來源於關穆瑛的善於鑽營和野心。
沒有這些，她甚至可能活不到現在。
而是因為關穆瑛不會真正臣服任何人。
一旦讓她察覺到危機，她就會毫不猶豫拋棄舊主，並踩著你的骨頭爬上高位。
就像對冉高那樣。
選擇義徴羽，是因為如今的她更值得依附罷了。
外人都叫關穆瑛為血鷹，她卻覺得，吸血藤這個稱呼更合適。
但不喜，卻並不妨礙她用關穆瑛。
宿雲燼眼神卻依舊有些迷惑，她和宿雲昭，一出生就是神族。
對蒼梧神州有極深的感情。
大約至死也無法理解，關穆瑛毅然離開雁火城時的心情。
「將軍，那就繼續容關穆瑛在巡天司待下去嗎？」
「你告訴雲昭，仔細盯著關穆瑛，可以任用她，但不要信任她！」
羲徵羽離開前，將月神衛留給了宿雲昭。
關穆瑛是一把雙刃劍，要麼所向披靡，要麼有一天被她所傷。
但不巧，她遇到的是義徴羽這樣狠戾的執劍人。
做了她的劍，想回頭，便只有死！
「屬下明白了！」
宿雲燼重重點頭。
彼時，幾人已經進了蒼梧神宮，羲蕪月見她跟上來。
忽地輕嘆了一口氣，道：「舜華，待會兒見了帝君，你準備如何說？」
「皇姐不是都替我鋪好路了嗎。」
羲徵羽沒有絲毫緊張之意。
今日，最後留在巡天司中的人，無論是誰，她都會殺。
所以，從羲燁桉托大，留下逼死冉高的那一刻開始。
他的生命，就已然進入倒計時。
「雖然這幾日上賀表的仙官，的確與羲燁桉有牽連，但這並非什麼大罪過。」
「皇姐，你放心吧，帝君不會把我怎樣的。」
從天樞閣開始收到各地送來的賀表時，羲蕪月便來提過醒了。
所以，羲徵羽並非真的在毫無顧忌，胡亂殺人。
羲蕪月聞言，眉頭卻始終不曾鬆開。
雖然眾人都心知肚明，將羲徵羽誇成萬古第一人，是在打蒼梧神帝的臉，在他心裡埋刺。
可明面，那些又的確是賀表！
你總不能因為別人誇了幾句話，就要問罪吧？
即便是蒼梧神帝，也無法做出如此輕率妄為之事。
所以羲蕪月只能另闢蹊徑，說羲燁桉結黨營私，意圖不軌。
讓蒼梧神帝看到，那些賀表並非出自真心，而是有人刻意為之。
來減輕他心中對羲徵羽的懷疑。
「舜華，若是今日逃過一劫，你…暫時離開碧游京吧！」
羲蕪月想了許久，認真盯著她說。
這些日子，她風頭太盛，留在碧游京，明刀暗箭，只怕永不會停歇。
倒不如離開，等待時機再回來。
「嗯，我正有此打算呢。」
羲徵羽笑說。
只是不知道那條蠢龍到底怎麼樣了。
不會真被宗家抓去抽龍筋了吧…
「舜華，三皇姐，到了。」
凌霄大殿前，羲桑欏駐足，回頭提醒二人。
「走吧，我陪你進去。」
羲蕪月牽起她的手，才剛剛邁步，羲桑欏猶豫了一瞬，竟也跟了上來。
「我，我也進去！」
「四皇姐，你還是留在這裡吧。」
羲徵羽朝她身後看去，天鋒軍和金甲衛都太過特殊，不宜與外人有太多牽扯。
卻忽地，壓低聲音，沖她眨了眨眼。
「四皇姐放心，答應你的事，我可還沒做到。」
那日神廟，她就看出羲桑欏有話跟自己說。
仔細一想便明白羲桑欏想要什麼，她進天鋒軍許多年了，卻被比自己還小的羲驍搶了統領之位。
羲桑欏想離開天鋒軍，去一個能讓她真正施展拳腳的地方。
她最開始，想去的是巡天司。
傳出蒼梧神帝被人下毒的當晚，結合羲蕪月告訴她，天樞閣不斷收到賀表。
羲徵羽當即便覺出了不對，這是沖她來的。
於是當夜便主動去見了羲桑欏，將那枚在羲君陌空間戒指中，找到的明家暗令交給了她。
才有第二日，羲桑欏去面見帝君。
說那道暗令，是天鋒軍在追那名仙童逃出神宮時，沿途發現的。
將罪名引到了羲君陌身上。
但羲徵羽與羲桑欏的交易，卻不是讓她進巡天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