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您在做什麼,怎可對一個狐族叛徒行跪拜禮!」
白澍及其身後那一脈狐族,見善和態度驟變,一個個全都後怕起來…
若無善和與另外兩位長老的支持,今日奪權,罷免白心澄族長之位的事豈非半途而廢?
善和跪伏在地,頭緊緊貼著地面許久才抬起。
眼中微微帶著些紅意,開口卻是問向羲徵羽,「曜王殿下,不知小姐請你來此,可說做什麼。」
「放心不下族人。」
羲徵羽抬眸掃過白岑緲母女四個。
「老身明白了。」
善和站起身,見那枚狐尾靈玉已經被羲徵羽收回,眼神不由黯淡了一瞬。
「大,大長老…你要做什麼…」
白澍心口咕咚往下沉,只見善和一步步朝他走了過去。
動作分明很慢,但那拐杖每次落在地面發出嗒的一聲,白澍後脊便更涼一分。
「大長老,您這是怎麼了…」
三長老銀韶想要阻止,「那枚狐尾靈玉是白靡的又能如何?
她當年做下那般惡事,就算趕回妖靈神州,也會立刻被妖神殿抓捕!」
「銀韶。」
善和忽然停下,一雙眼古無波瀾的樣子。
「大長老?」
「念你跟隨老身多年,只以小懲大誡。」
銀韶愣了下,還沒明白這話何意,突然間,她腳下的地面微微一顫!
恐怖的寒冰之力以善和手中的拐杖為點,瘋狂奔涌而出。
銀韶臉色驟變,腳下剛剛傳來刺痛之感,人便已經被掀飛了出去!
砰一聲悶響,銀韶狠狠撞在祭壇四周一顆巨柱上,噗嗤噴出一大口血。
裡面甚至還混合著一些寒冰碎屑…
「大長老…為,為什麼?」
銀韶滿臉不解,她以為大長老應當是恨白靡的。
畢竟自白靡走後,從不見她對幻面靈狐一族有絲毫照顧,連留下白緋母女,都是白心澄的決定。
此番要以幻面靈狐換取妖神殿的幫助,她亦是贊同的。
「水染,將白澍父子,及今日參與者,盡數抓起來,交由…」
善和不曾解釋,轉頭望向白心澄,「交由族長處置吧。」
「是,大長老!」
二長老水染本就對罷免白心澄一事有些抵抗,而今善和發話,她終於鬆了口氣。
「大長老,您怎可出爾反爾,先前分明…」
白澍不斷後退,話還未說完,便被水染長老以及白心澄一脈的狐族團團包圍!
「二長老,連你也被蠱惑了嗎!」
白澍說罷,忽然怒指羲徵羽,「妖女,是不是你蠱惑了大長老!
好啊,什麼蒼梧王儲,我看你是那妖界叛徒白靡的同夥才對,剛剛那東西…絕對有問題!」
幻面靈狐一族擅長幻術,若是白靡的狐尾,其中蘊含的力量則更可怕。
他自以為是的下了結論,否則為何堂堂狐族大長老,要對著一截斷尾下跪?
「各位!」
白澍望著步步緊逼的水染眾人,高聲朝四周喝道:「難道你們願意一直被幻面靈狐連累嗎?!
如果不交出她們,讓妖神殿幫忙加固封印,待鬼將出來那日,就是我們的死期!
還是說,你們想要背井離鄉?」
白澍試圖讓更多狐族站到他這邊,對抗水染和善和。
「好聒噪。」
羲徵羽掏了掏耳朵,見四周竟還真有人動搖,不由冷笑出聲。
她才不管九尾妖狐有沒有被連累。
這地方既然是幻面靈狐打下來的,她們也曾受過白靡的恩惠,就應該替她守護族人。
如果不願,那滾出去的,也應該是九尾妖狐!
「小妹,要不要我出手,這狐族一個個磨磨蹭蹭的。」
巫啼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清晰傳入水染耳中。
善和亦皺了下眉頭,「動手吧,若有不服者,便視作叛出九尾狐族!」
「大長老!」
白澍與水染明顯實力差距極大,不過片刻便被一條靈鞭纏繞在腿上,跪倒在地。
不服地厲聲喝道:「你與白靡那叛徒為伍,妖神殿亦不會放過你的!」
善和轉過身,面色冷凝,「老身活到這把年紀也夠了。」
正將白澍等人困住的水染長老,亦正蹙緊眉頭。
她先前的確同意了白澍的決定,但不代表她認同白靡是妖界叛徒這個說法。
道:「你口口聲聲說她是叛徒,是罪人。
那妖神殿的萬妖血池又是誰所設,為誰所用?」
一瞬間,就連白澍都頓了頓…更遑論那些普通狐族。
自妖靈神帝完全掌控妖界之後,萬妖血池的存在便逐漸不再是個秘密。
細思便知,說白靡殺害前任妖神帝,吸乾精血完全是污衊。
只不過如今妖靈神帝根基穩固,誰敢推翻舊事,反來訴他的罪?
善和亦閉了閉眼,周身氣壓有些低沉。
揮手叫水染將白澍他們帶下去關押,這才走到白緋母女身邊。
抬手緩緩落在意識昏沉的白莜身上,竟是在替她恢復傷勢。
這樣子看得尉遲瞳都疑惑起來,「殿下,這位大長老好生古怪,怎麼突然轉變了態度?」
看到狐尾靈玉前的善和,和看到狐尾靈玉後的善和,態度簡直天差地別。
「幾位有所不知。」
白心澄安撫好受傷的族人,與白岑緲的母親白緋,互相攙扶著走來。
「還未謝過殿下救了緲緲…還有今日,若非殿下出現,大長老也不會如此。」
白緋鄭重朝羲徵羽道謝。
「不必客氣,白族長先前那話何意?」
白心澄回頭看了眼正替白莜療傷的善和,神情無比複雜。
須臾才道:「殿下,白靡前輩曾是我狐族的大祭司,善和長老是她選中的侍童。
侍童一生只會忠於大祭司一人!
白靡前輩不出現,她自然以九尾妖狐的利益為先。
可一旦大祭司現世,侍童只會,也只能忠於大祭祀。」
「只能?」
羲徵羽目露好奇,這大祭司與侍童的關係,難道還類似主僕契約?
「是,只能。」
白心澄道。
不管是受制還是心甘情願,於善和長老而言,九尾妖狐的安危高於幻面靈狐。
但白靡,只能高於一切。
然而此事涉及狐族密辛,白心澄並未仔細解釋。
彼時,羲徵羽未再糾結,她不是白靡,無法替她做決定。
但如果是她,善和哪怕不死,也不能繼續留在身邊。
「嗯?」
羲徵羽忽然眉心一動,察覺到腳下的地面竟開始顫動,乾涸的血跡前升起一縷縷黑氣!
巫啼反應極快,立刻拽住她拉向祭壇外圈。
高喝:「小妹,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