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狷狂的模樣,氣得鬼將張口便又想罵人,天殺的,到底誰才是邪物啊!
就在這時,分守各方的分身,隨著本體的動作,忽然手中結出佛印,空間開始不停扭曲…
一朵漆黑如墨玉般的蓮花出現在半空,蓮瓣片片綻放,邊緣金光外溢,其中忽然奔騰而出數不盡的惡念!
鬼將臉上猙獰的表情徹底僵住…猩紅的眼底瞬間被恐懼爬滿!
「你,不,別,給我停下!」
他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先前他在地底感受到的恐怖慾念,根本就不是來自眼前這邪修!
而是那朵黑色蓮花中所隱藏無數的惡念…
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一個人慾望就算再怎麼強烈,又怎麼比得上惡佛梵音畢生所吸收的惡念。
羲徵羽唇角笑意越來越盛,皮膚之下涌動的黑氣形成一片霧氣在她周身繚繞,映得那雙瑰麗的眉眼越發邪異。
「都說了你不夠格,真正狂妄自大的,另有其鬼啊。」
她聲音輕得像嘆息,黑色佛蓮中釋放的惡念發出刺耳的尖嘯,如同惡鬼般撲向鬼將,將他層層淹沒。
「不!!」
悽厲的哀嚎剛剛傳出,便被鋪天蓋地的惡念壓了下去。
那場景,堆疊的惡念如山,鬼將拼了命地想伸出手往上爬。
「我…我錯了…你放過我吧…」
哀求的聲音外仿佛罩了一層厚厚的布,聽著無比悶沉。
「啊!!」
又一聲慘叫傳出,他真得開始慌了,這些惡念在試圖將他的力量絞碎,吞噬!
「我乃鬼界赫赫有名的欲將,吾名殃,我有用…我可以…啊!停啊!」
羲徵羽垂眸捻動指尖,感受著體內不斷流入的煞氣將她那半份惡佛傳承之力填補,頓時心情大好。
笑道:「你死了對本王最有用,放心去吧,我會為你念一段往生經的。」
黑金色佛光在她身側安靜流轉,身後那尊惡佛虛影竟也逐漸褪去了原本的妖異之感,變得威嚴浩蕩。
除了還是看著有些不祥的黑色外,說是正經佛身都沒人會懷疑。
就在這時,上方那座佛蓮突然一滯,蓮心處翻騰的惡念驟然炸開,濃郁的黑金色佛光噴涌而出!
「不要…放,放過我!我願臣服,我願…」
羲徵羽坐落於佛光之下,沒有絲毫動搖,耳邊鬼將的慘叫越來越弱。
惡念啃噬著他的煞氣,就連那枚半成品鬼神印都被撕扯成了碎片,隱沒入惡佛之力中。
本就虛幻的鬼體肉眼可見的在消失,直到滋啦一聲…最後一抹魂光也被惡念吞掉,徹底湮滅!
「阿彌陀佛…」
羲徵羽豎起佛掌低吟,身側懸浮的黃泉渡厄燈熄滅,她身後那尊黑佛也緩緩散去,佛蓮緊隨隱回丹田之中。
九座分身閃動,也迅速與本體融合,同時,另一尊鎏金佛身在虛空中升起。
「蓮燈一盞,送魂歸,渡爾入幽冥,大善!」
羲徵羽開口的瞬間,佛音陣陣,金光普照。
仿佛真的在為消失的鬼將念往生經般,只可惜,他未必能入幽冥,因為連魂都被惡念撕爛吃了。
但這不妨礙羲徵羽為他超度,洞窟被金光點亮,那些殘存的鬼物也被渡化,形成漫天光點湧入羲徵羽體內。
「我佛慈悲。」
隨著佛光侵染,幽綠鬼火和時而呼嘯的陰風徹底消失不見,只餘下一座殘破的塔仍舊矗立。
羲徵羽周身鍍滿金光,緩緩起身輕踏在金蓮之上,手指間纏著一縷金光。
這竟是功德!
若鬼將還在,只怕要氣得裂開,她吞了鬼煞之氣後,再超度鬼物,竟然兩頭吃!
可羲徵羽卻正疑惑皺眉,她渡化此地,只是想試試能不能順帶增強神佛之力,可功德金光怎會出現?
她不得天道認可,哪怕跑去救世,都不可能有功德金光落下。
那玩意兒恨不得一道雷把她劈死!
而彼時——
祭壇上方,一直緊張關注著情況的狐族等人和巫啼她們全都察覺到了鬼煞之氣的消失。
「沒有了,絲毫感覺不到!」
白岑緲手按在祭壇表面,眼底跳躍著激動的亮光。
「娘,恩人她成功了,她真將那封印的鬼將焚滅了!」
一時,連白心澄心口都忍不住狂跳,喜得嘴角高高揚起,「快,打開封印,曜王殿下要出來了!」
白緋與水染長老對視,彼此重重點頭,配合白心澄一起打開封印。
地面那片圓形的凹槽震動,逐漸向兩側分開,地底一團火光瞬間湧出!
灼熱的氣浪將激動守在一側的白岑緲姐妹,和尉遲瞳她們掀得衣袂翻飛,不得不掩面抵擋火焰餘波。
「主人!」
福寶第一個飛入上空,直直撲進她懷裡,不斷蹭著羲徵羽的臉頰。
「福寶好害怕,主人,你沒事吧?」
羲徵羽踩在琢光背上,還沒開口,便聽她不滿地嘀咕,「哼,阿娘那麼強,將鬼將打得屁滾尿流,能有什麼事。」
福寶頓時委屈地撇起嘴,「主人,琢光凶福寶!」
「你個黑蛋子,不許向阿娘告狀!」
琢光氣得直接收了本體,化作一隻火紅的鳥去啄福寶頭上的犄角…
羲徵羽對這倆一天十二個時辰,有十一個半時辰都在打架鬥嘴的小傢伙非常無奈。
只好把她們一起塞回了鴻蒙空間。
打吧,那裡地方大。
不過卻在內視空間的一瞬,看到統子竟然醒了,還怪模怪樣的正朝她眨眼…
暫且顧不上與她說話,羲徵羽腳尖落回地面,狐族眾人瞬間一起上前。
將她團團圍住,目光複雜,又飽含激動。
「白心澄…率狐族,謝殿下焚滅鬼將,解我狐族大患,再造之恩,沒齒難忘!」
她身後狐族緊跟著跪了一片,就連二長老水染都徐徐拜下,眾妖從祭壇中央一直蔓延到長長的石階下。
無數狐族俯首,以額貼地,呼聲在祭壇四周迴蕩。
「白族長,舉手之勞而已,不必如此,快起來。」
她身上此時還帶著一絲未能散盡的金光,整個人仿佛籠在一層朦朧的光里。
巫啼走上來的瞬間,便察覺到了她身上的金光是什麼,手停滯在半空半晌,才不可思議地開口。
「功德…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