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從前的楚天虞,她自然不清楚妖靈神州的稅賦問題,更會直接下令通緝重明鳥全族。
以叛逃妖界的罪名論處。
此時沉默了半晌,卻說,「你說的問題,本王已經在想辦法解決了。」
楚天虞語氣竟軟了下來,「讓你母親和父親帶著族人回來吧,伏山道的事本王可以做主不再追究。」
「殿下說解決,需要多久?」
尉遲瞳難得正色,「是五百年,還是一千年,兩千年!」
見楚天虞答不上來,她便知道,這不過是一句空話。
至少現在,還是一句空話。
她並不想等,當時她們追著八臂古猿去伏山城的地下鬼市。
那裡有一座傳送陣,只要給靈石,去什麼地方,多少妖。
守陣的婆子全都不管。
如今她的家人和沼陵山上的妖族,大約早就在蒼梧神州的咸邱城了。
咸邱是殿下的封地,她答應給重明鳥族單獨辟出一座山來,三千年內分文不取。
且為殿下做事還有一筆不菲的俸祿。
即便是三千年後,也只按正常稅賦收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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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那日大鬧伏山城之後,尉遲闕在沼陵山上,一直想與羲徵羽商議的事。
她主動,帶領全族投奔!
重明鳥從此得到庇護,不必再為生計奔波。
而羲徵羽,得到兩位神帝境的強者,尉遲闕與她相公扶胥,雙雙突破了!
自然,還有尉遲瞳兄妹這對腦子靈活的布道神使,也很合她心意。
這時,夜璃見楚天虞神情落寞,便知她又想起不久前被妖神帝斥責之事。
她的確曾提出過改善妖靈神州的律法,卻被駁回了。
「尉遲姑娘…」
夜璃上前,「穆王殿下已經在盡力推動變革,妖靈神州的將來,定會與從前不同。
你畢竟是妖族,背井離鄉…」
「只要能活得好,何必拘泥於住在哪裡?」
尉遲瞳打斷她,轉向楚天虞,「穆王殿下不需多言,若你執意要治罪,那就請便吧。
但我是不會承認的!」
哼,她們家就是去打工了,到死尉遲瞳也這麼說。
要是背上叛逃妖界的罪名,妖神殿就有理由動手,甚至派兵圍捕。
楚天虞見她意已決,又擺出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心中一時更惱羲徵羽了…
「你瞪我做什麼,我又沒招你。」
羲徵羽恰好抬眸,看到楚天虞橫來那一眼。
「你誘拐我妖族神鳥,還說沒招我!」
羲徵羽扶額搖頭,「你可別冤枉我,尉遲瞳與我同路,那是因為我們在葬劍深淵時便已相識。」
她可從未誘拐過,是妖靈神州自己沒留住鳥,她不過是好心收留而已。
「好,她我暫且不與你理論。」
楚天虞走近,將羲徵羽從地上給提溜起來,直視著她的眼睛,咬牙道:「南海夔牛呢!」
這才是楚天虞最在乎的一件事,伏山城當夜參與的妖族曾說,有一頭夔牛和羲徵羽同行。
一人一妖,甚至姐妹相稱。
羲徵羽忽然訝異,「巫啼沒回南海嗎?
自伏山道一別後,她說自己要回南海待產去,便走了啊。」
「放屁!」
楚天虞實在沒忍住…
羲徵羽默默將她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拉開,退了半步,「你們妖族自己的事,怎麼總問我。
難不成巫啼出了什麼意外?
若果真如此,我們相交一場,必要趕去幫忙的。」
她眼神真誠,仿佛真的沒有見過巫啼一般,可惜楚天虞根本不信。
「巫啼是南海神獸,重明鳥我可以不管,但她,你絕對不能帶走!」
等巫啼徹底成長起來,實力之恐怖,或許都能在妖神殿一眾高手中排進前三。
這種戰力的強者,楚天虞怎可能讓羲徵羽將牛拐走。
「唉…」
誰知,她忽然悠悠嘆氣。
「楚天虞,你太高看我了。
我能有什麼本事,讓一頭南海夔牛對我言聽計從,還帶走,帶去哪裡?
蒼梧嗎?
你也不想想,她實力強橫,豈會跟著我區區一個金仙走?」
【宿主,你要砸死統嗎!】
這時,統子忽然尖叫,就在剛剛從天而降一堆天材地寶,都把統埋了…
這些竟全是給巫啼做飛行法器的,她是要下血本留住巫啼啊。
嘴上還說沒辦法…狡詐的人類!
羲徵羽輕咳了聲,快速回復統子,「巫啼的飛舟往豪華了給我做,要壕無人性的那種!」
而此時的楚天虞,仿佛在認真思考羲徵羽的話…
重明鳥一族是因為金翅虎欺妖太甚,走投無路,又怕妖神殿降罪才離開。
可巫啼不一樣,她獨居南海,無災無難的,做什麼要離開妖靈神州。
「她真的沒在你身邊?」
楚天虞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了。
白岑緲,白歲潼幾人齊齊別開眼,現在沒跟在大祭司身邊而已……
堰淶洞的時候,那可是寸步不離的。
「沒在!」
羲徵羽答得斬釘截鐵,臉不紅心不跳。
「穆王殿下,曜王不似會撒謊的人。」
夜璃見二人對峙,怕她們傷了彼此感情,於是勸說。
她也是真的認定羲徵羽為人正派,不會拐帶神獸…
「夜璃,還是你最懂我!」
羲徵羽頓時感動不已,走過去重重握住夜璃的手,「有卿如此信任,我也算沒有白交你這個朋友。
往後不要客套,叫我舜華即可!」
夜璃見她如此真誠,心中也不由熱血沸騰,回握住羲徵羽的手。
「殿下,禮不可廢。
但在夜璃心中,也早將你當成了此生摯友!」
「夜璃,你這話…真是說到了我心坎上!
有你這個朋友,我夫復何求啊…」
兩人互相握著彼此的手,激動的那叫一個熱淚盈眶,恨不能當即弄來幾罈子酒,好互訴衷腸。
看得楚天虞滿頭黑線,立刻擠過去將二人隔開。
眼看再說兩句話,阿璃都要跟她回蒼梧神州了!
心頭剛消散那絲懷疑,重新涌了出來…
就憑她這哄人的功夫,巫啼久居南海,不知人心險惡,難保上當!
這時,幾人忽然齊齊停下動作,回頭看去的瞬間,羲徵羽險些笑出聲來。
羲君陌回來了。
可卻鼻青臉腫,一身的血,連往日裡華貴的衣服都成了破布條掛在身上…
與雲霖互相攙扶著,不知道的,還以為二人出去乞討了。
還未走近,羲徵羽已驚呼出聲,「皇兄,你怎麼受了這樣重的傷?
哎呀,快讓我看看,不會傷及性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