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最後還是反抗了。」
【沒錯,解青笙的死,讓百里凜徹底發了瘋。】
羲徵羽卻驀然冷笑,「你以為他是因為解青笙的死才開始反抗嗎?」
【難道不是?】
統子歪了下頭,眸中染上疑惑。
「可笑,若如此深情,解青笙就不會被他親手所殺。」
羲徵羽心中隱隱有個猜測,「你說百里凜選擇了順從,我看卻未必。」
【可他先前並未有過任何反常的舉動,直至解青笙死後才不顧性命,強行震碎了金環。】
統子至今想到那個畫面,都仍舊心有餘悸。
【宿主,你是沒看到,百里凜幾乎神魂俱滅,只餘下一道受損的元神逃走。】
「你看到他沒有反常的舉動,是因為百里凜前期本就不需要反抗。」
羲徵羽聲音中不自覺帶上了一絲涼意。
「他占盡好處,有天道送機緣,又有美人環伺,為他爭風吃醋。
唯一美中不足,便是那條禁錮他的金環。
統,你可曾發覺一件事,在天道劇情中最先甦醒的那個人,會在潛移默化下改變其他人物的走向。
比如我,比如皇姐!」
識海中忽然一片死寂,統子正咬著手指頭,滿臉驚恐!
【你…你是說…解青笙和沈傲君的覺醒,是百里凜乾的!】
「崩碎金環沒有那麼簡單,一旦天道察覺百里凜的意圖,定會提前將他抹殺。
可若是在混亂之下呢?
解青笙和沈傲君接連脫離劇情,天道便只會將目光放在這二人身上。
碧落神宮的覆滅,解青笙最後和百里凜的反目,全都是在掩蓋他真正的意圖。
崩碎金環,打開晉升神帝之上的通道!」
羲徵羽頓了頓,忽然睜開眼,彼時半日時間已經快要過完。
在心底又道:「甚至,他還將自己包裝成了一個受害者。
怪罪天道沒能控制解青笙,讓她生出了自主之意,反抗的心!」
統子已經被震驚到合不攏嘴。
若羲徵羽的猜測是真,那百里凜就太狠了!
他算計解青笙和沈傲君自相殘殺,又讓她們覺醒,當成吸引天道注意力的活靶子。
甚至在最後,親手殺了解青笙,再借痛失摯愛的由頭,衝破枷鎖。
好深的算計,好狠的心!
【宿主,若接下來的戰鬥中遇到他,你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統子許久才回神,立刻提醒。
「嗯。」
羲徵羽輕應了聲,正徐徐起身,往前方一片空曠的圓台上走去抽籤。
場中十支隊伍,都要開始抽取第一場守擂賽的順序了。
尉遲瞳等人跟在羲徵羽身後,尤其是白岑緲緊張到手心裡全是汗。
「放心吧,本王運氣一向很好。」
才說罷,也正好輪到她去抽籤。
走上圓台,羲徵羽將手伸進簽筒內摸索了片刻,抓取一根簽拿出。
「幻面靈狐隊…」
台上妖神殿的弟子正打算播報順序,白岑緲站在下方,呼吸越來越重。
「簽號,三!」
「三…」
白岑緲愣在原地,甚至還未回過神,羲徵羽則已經下台,走到了她身邊。
輕晃了下手中那支簽,道:「接下來,便交給你了。」
「好…好…」
白岑緲其實根本沒抱那麼大希望,一共十支隊伍,守擂賽要分三天才能比完。
按照抽籤順序,前三第一天比,四到六第二天比,剩下四支隊伍第三天比完。
這概率,抽到前三的機會其實很低。
「你方才竟在擔心這個嗎?」
尉遲瞳看清白岑緲眼中的驚訝,才懂她先前的忐忑是為什麼。
「忘與你說了,殿下她,運氣好到逆天!」
她可是親眼看到過,在天羅大陸那會兒,羲徵羽走個路都能撿錢…
「還有這樣的事?」
白歲潼好奇地湊過來,忽然想起最開始進入黑水沼澤選通道的時候。
大祭司選擇的六號通道不僅是最適合她們的,也是放置妖魂珠最多的一處。
當時眾人都以為她神機妙算,難道並非如此,而是純靠運氣??
尉遲瞳一臉神秘,高深莫測地說道:「日後你便知道了。」
話落,一行人快速朝著守擂台走去。
當下另外兩支抽到一號和二號的隊伍,也正趕來。
其中還有她們的熟人,戴琅所在的崚金猊隊,抽到了二號。
抽到一號的,是排名第八的三頭赤狸。
彼此互相點頭示意過後,便分別走向了各自的守擂台。
不出意外,三隊的隊長都沒有上台,而是選出隊伍中一人前往守擂。
白岑緲即將踏上擂台前,羲徵羽叫住她。
沉聲道:「活著回來,你若死在台上,幻面靈狐更無望崛起。」
白莜與白歲潼跟著重重點頭。
「阿姐,阿娘還在等著我們回去,你不能丟下我們兩個…」
白歲潼聲音中帶著哭腔,上前緊緊拽著白岑緲的衣袖。
她們都明白這一戰的艱難。
哪怕在排名第八的三頭赤狸,去守陣的都是一名金仙境中期。
崚金猊更不必說,是名金仙境後期。
唯有幻面靈狐,白岑緲只有天仙境大圓滿的修為…
「放心,我知道輕重。」
白岑緲輕輕將白歲潼的手拉下,安撫地拍了拍。
另外兩座擂台上的人,此時已然站定,只等她了。
面向眾人露出一抹清淺的笑意,白岑緲轉身上台。
雪夢傘在她掌心之下出現,緩緩撐開。
一陣北風吹來,捲起她略顯單薄的衣袂,褲管下那隻左腿還在隱隱作痛,行走間有些不穩。
走上台的一刻,天仙境大圓滿的氣勢隨之盪開。
滿場忽然陷入寂靜,須臾,不知誰先笑了出來,而後便是鋪天蓋地的嘲諷與譏笑傳來。
天仙境大圓滿在外界或許已經很強,可在這萬妖大比的決賽場上。
太弱了…
白岑緲卻仿佛不曾聽見四面八方一涌而來的嘲笑。
唇角輕啟,聲音很淡,卻足以讓在場之人聽清。
「幻面靈狐,白岑緲,請諸位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