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君珏雙手抱胸,嘴角一抽,話更是不留情面:「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冒出這麼個豪華客棧,是不是有點不合理?」
「你們看這荒郊野嶺的,方圓十里連個村子都沒有,它開在這做誰的生意?做鬼的嗎?我看這八成是個黑店,專宰我們這種出門在外的人吧。」
燕歸昶也微微皺起眉頭,淡淡道:「確實透著古怪,不過附近既無驛站也無村落,方圓幾里怕是只有這一處落腳之地。」
葉昭頌皺著眉把手按在了腰間的佩刀上,做出了判斷:「黑店也得住,總不能讓太傅大人和你們幾個在馬車裡擠一夜,明日還要趕路。」
杭青岑已經攏緊了披風,面朝客棧大門走去:「葉都司說得對,黑店也得住。」
「不睡在這兒,難道我們五個人一起擠在馬車裡?鳳大人的馬車再寬敞,也塞不下五個大男人。」
鳳君珏眯起眼,看著他從容不迫的背影,心裡罵了句死面癱膽子倒不小。
他當即追上去,直接搶在杭青岑前頭,一腳踹開了客棧的大門。
門板狠狠撞上牆壁,震得門框上的灰直掉。
出乎所有人意料,裡頭倒是收拾得乾乾淨淨。
大堂里點著幾盞油燈,跟外頭的破敗景象判若兩地。
一個穿著灰布短褐的小二迎上來,殷勤堆笑,點頭哈腰:「幾位客官,是住店還是吃飯?」
鳳君珏掃了一圈大堂,確定暫時沒有發現什麼機關暗器,才大走到櫃檯前,伸出一個巴掌:「住店,給我來五間上房。」
小二眼睛一亮,笑容更盛:「好勒!五間上房!」
他噼里啪啦地撥了一通算盤,報出一個價來。
莊明安聽完差點跳起來,臉都漲紅了,指著小二的鼻子喊道:「什麼?住一晚要這麼多銀子?你們這是開店還是搶錢啊!」
鳳君珏伸手攔住他,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往櫃檯上一拍,已經急不可耐:「莊兄,稍安勿躁。」
「你看這荒山野嶺的,方圓幾十里就這一家客棧,掌柜的辛辛苦苦在這兒開店,貴點也是情有可原嘛。」
「這叫什麼?這叫獨占市場,沒有競爭,定價權在人家手裡。好了好了,這晚我請還不行嗎?」
「趕緊帶我們進房間,好酒好菜端上來,再送幾桶熱水,幾位大人趕了一天的路,累壞了。」
鳳君珏不等其他人開口,跨上樓梯,頭也不回道:「太累了,我要睡覺了,你們誰都別來吵我,誰吵我我跟誰急。」
他走了幾步又退回來,扒著欄杆朝樓下的小二:「小二,給我找間最安靜的,離他們幾個越遠越好。我需要一個絕對無人打擾的環境。」
小二響亮應道:「好嘞爺,您這邊請。」
他殷勤地把他領到了走廊盡頭最偏的一間上房。
鳳君珏推門進去,掃了一圈屋內的陳設,滿意的點點頭。
他叫來熱水吃食和好酒。
把自己收拾乾淨,換上乾淨寢衣,對著銅鏡照了照,露出一個滿意的笑。
剛擺好姿勢,門外傳來腳步聲。
他一個鯉魚打挺衝到門邊,在敲門聲響起之前就拉開了門。
燕歸昶站在門外,手剛抬起來要敲門,就被一隻手臂攔腰摟了進去。
門合上,他還沒站穩,就被鳳君珏橫抱起,走到床邊,扔在被褥上。
燕歸昶被他摔得悶哼,趕緊伸手抵住他壓下來的胸口,急道:「慢著,輕點聲。這客棧處處透著古怪,隔牆有耳,萬一被發現…」
鳳君珏低頭看著他:「怕什麼?要是被發現了,就說太傅大人夜訪左都御史,秉燭夜談,切磋學問,交流心得,傳出去也是一樁美談。」
「至於切磋的是什麼學問嘛…就是只有我們倆懂的學問。」
他俯下身,在燕歸昶耳邊,「比如,探討一下太傅大人和我之間的距離多近…多深。」
鳳君珏剛湊下去,還沒來得及貼上柔軟的唇,聽見一聲「咕嚕」從他手覆蓋著的腹部傳出來。
他愣了,忍不住笑出聲來,趴在燕歸昶身上笑得前俯後仰:「你肚子叫了?太傅大人,你這肚子也太會挑時候了,也太會煞風景了。」
燕歸昶面無表情看著他,耳根紅了,伸手去推他:「不許笑,我中午乾糧吃得少。」
鳳君珏笑夠了,從燕歸昶身上翻下來,一把將他從床上拉起來,推著他往桌邊走:「好了好了,吃東西。」
「我這的菜還熱著呢,特地給你留的。人是鐵飯是鋼,堂堂太傅餓著肚子跟我探討政事,傳出去還以為我虐待你。」
燕歸昶在桌邊坐下,拿起筷子吃了幾口,餘光瞥見那壺酒,伸手拿過來倒了兩杯。
他端起其中一杯,舉到鳳君珏面前,眼睛期待地注視著他,笑道:「鳳大人,可要喝交杯酒?」
鳳君珏心口驀地一震。
他看著燕歸昶舉杯的手,又看看對方一臉正經的表情,坐下端起酒杯在指尖轉了轉:「太傅大人,你可知交杯酒是什麼意思?這般主動邀我喝交杯酒,莫非是想跟我…」
燕歸昶不等他說完,直接把自己那杯酒一飲而盡,放下杯子,拿起筷子繼續吃菜:「不喝便罷。」
鳳君珏見他賭氣的模樣逗得心癢難耐,一把拿過他的空杯重新斟滿,又把杯子塞回他手裡,拉過他的手,把自己的胳膊繞過他的臂彎,兩個人的手臂交纏在一起。
他望著燕歸昶微微睜大的眼睛,得意一笑:「難得太傅大人盛情相邀,這等情趣,本官怎能拒絕,快,喝了趕緊洞房花燭。」
兩個人同時仰頭飲盡。
酒液入喉,溫熱辛辣,可誰也沒嘗出酒的味道。
燕歸昶放下杯子,脖子都紅了,心臟跳得快要蹦出來。
他低頭吃了幾口菜,終究沒忍住,抬起頭,盯著鳳君珏的俊臉。
他直接抓住鳳君珏的領口往前一拽,親了上去。
鳳君珏摟住他的腰,把他從椅子上帶起來,邊吻邊後退,直到撞上榻沿,而後把人壓進被褥里。
衣散了,髮帶鬆了,呼吸亂了。
鳳君珏摸到小瓷瓶。
燕歸昶的手臂勾著他的脖子,將他又拉得更近,沙啞道:「君珏,可以了。」
「好…額…好…」鳳君珏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