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
好熱。
艾維斯感覺要被燒糊了。
身體的血脈僨張,讓心臟超負荷的跳動,仿佛下一刻就要爆裂開。
他只能痛苦地蜷縮在地,艱難地大口呼吸起來,意識漸漸陷入黑暗之中,就在合上雙眼的剎那,那看到一道人影正焦急跑來。
「艾維斯!艾維斯!!!」
「哥哥……?」
沈塵述一把將他抱在懷中,也顧不得身上灼傷的疼痛,數次輕拍他的臉企圖喚醒,只可惜還是失敗了。
陷入昏迷的艾維斯,下半身獸化成了蛇尾,露出上半身的肌膚上,布滿詭異的赤色蛇鱗。
不多時,皮膚竟然慢慢開始皸裂,滲出的絲絲殷紅鮮血,
那血液還尚未流淌在地,就因為高溫灼燒的緣故,瞬間乾涸板結在皮膚上。
看到這一幕,沈塵述心中自責難當,人是他當初招惹的,無論他出了什麼事,自己都是難辭其咎。
思緒飛轉片刻,沈塵述齒輕咬薄唇,仿佛是下了什麼決定。
他解開身上的衣服,猛地一揮手讓白色的蓮花,將兩人包裹在形成一個空間。
隨之,一股股強大柔和的治癒力,源源不斷的治療著艾維斯,讓他受傷的部位漸漸癒合。
只是才剛治癒,肌膚上就再次迸裂開,一股股鮮血止不住的流出。
「艾維斯!」
沈塵述聲音有些發顫,撫摸著他的英俊面龐,「沒事的,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
不知過了多久,艾維斯感覺自己要瘋了。
他覺得自己像是一條魚,被丟在酷熱的沙漠上炙烤,仿佛蒸乾了他身上的水分。
看著一望無際的炎熱沙漠,眼中生出了無盡的絕望,「我要死了嗎?」
就在他意識朦朧之際,突然上方生出了一株蓮花,為他遮住了曝曬的烈陽。
讓他被炙烤的身體,納入了一處清涼的庇護所,有了片刻的喘息之機。
「舒服……」
他怔怔看著巨大的蓮花,嗅著清冽的蓮花香氣,悠悠吐出一口濁氣。
整個人蜷縮在蓮花之下,心底生出從未有過的寧靜,讓他安逸舒適的陷入夢鄉。
可耳邊清冽的低喚,一聲聲浸入他的心田,讓他的意識逐漸回籠。
「艾維斯!」
「艾維斯,別睡!」
「唔,哥哥……」艾維斯迷糊地睜開眼,只見眼前是一片幽暗。
好似有一道人影搖曳,仿佛像是暗夜惑人的魅魔。
他仿佛像是霧裡看花,恍惚間根本看不真切。
讓他忍不住朝前探出手,卻觸碰到了一具溫熱的身體,「別動……」
那道清冷的聲音發顫,艾維斯聽出聲音的主人,頓時心中生出一絲絲委屈,
「哥哥,沒想到我臨死前,還能夢到你……」
聞言,身上的人呼吸一滯,聲音有些嘶啞:「為什麼想見我?」
「我不知道……我、我就是想你,想的每天都睡不著……」
艾維斯哽咽道,「可你不理我,我就很難受,胸口哪裡都疼……我感覺自己要死了。」
「……」
聽著艾維斯低低哭訴,沈塵述汗濕煞白的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笑:「蠢貨,你是戀愛腦麼?」
「嗯?」
「行了,你平復一下情緒,別讓我功虧一簣。」
「什麼?」
突然,一股濃郁的蓮花香味撲鼻,把艾維斯迷得五迷三道的。
猝不及防下頜緊繃,蜷起的尾巴緊箍著柔韌的腰肢,「你——!」
艾維斯只覺腦中炸開了花,盯著那道人影滿是不可置信,「我、我是在做夢嗎?」
聞言,沈塵述似乎羞於回答,只是緊咬著唇瓣不語,倏然蓮外映入一絲火光,讓他看清了眼前的艷色。
「果然,夢裡什麼都有……」
「嘶,閉嘴!」
「哦。」
……
艾維斯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瞪瞪的清醒過來,沙啞著嗓音:「這是哪?」
陸淮看到他轉醒了,起身給他倒了一杯水,「先潤潤嗓子吧。」
艾維斯起身灌下三杯水,這才稍微緩過勁來了,他打量環顧四周的環境,「這裡是醫務室?」
陸淮冷笑一聲:「廢話!你以前不是這裡的常客嗎?」
艾維斯臉上尷尬,「哪有常來,一個月進來兩三回罷了。」
學院內的醫務室設備齊全,還有專門治療異能者的器械,比外面的醫院可好上很多,他以前訓練的時候經常受傷,還真是光顧這裡的熟客了。
他看到陸淮裹著紗布的手,眼中滿是內疚:「陸哥,謝謝你救我……」
「嗯?」陸淮看著他失笑,「就你當時那個鬼樣子,我哪有本事去救你,是沈塵述去救你的。」
「啊?」
艾維斯的臉上詫異,忽然想起那個旖旎的夢境,難道那些都是真的?
想到這裡他面色蒼白,他以為是臨死前的美夢。
於是到後面,他愈發放縱自己,變得有些肆無忌憚……
陸淮看到他的神情,放下手中的水杯嘆氣:「沈塵述傷得很嚴重,皮膚大面積被燒傷,還被你失控咬傷了……」
聞言,艾維斯雙目赤紅,嘴唇也微微發顫,「他在哪?」
他說完翻身下床,卻被陸淮給一把摁住,「他還在隔離病房,你現在過去也沒用,還是好好地躺著吧!」
只是艾維斯哪裡肯聽,扯下腕上輸液的針頭,赤著腳就往外面跑去,看得陸淮是一陣無語。
學院醫務樓雖然很大,但是他對這裡也十分熟悉,沒兩下就找到沈塵述所在的病房。
蘇黎陽似乎剛哭過,兩隻眼睛腫的不成樣。
看到眼前的罪魁禍首出現,張牙舞爪的就想過去揍他一頓,最終拳頭也沒落下去。
「都是你的錯!」
蘇黎陽嘴巴一扁,眼淚嘩啦啦的直流:「你這個混蛋,你個禽獸嗚嗚!把述哥傷成那樣……」
聽著他又嚎啕大哭,池影捂著腦仁陣陣犯疼,陸淮見狀只能將他給哄走,這時病房外才安靜了下來。
艾維斯趴在玻璃上,探看著病房內的情況,只見沈塵述虛弱躺在病床上,周圍滿是檢測體徵的儀器。
「他怎麼樣了?」
雖然從陸淮口中知道了些,但是看著情況遠比他想的嚴重。
池影聽到他嘶啞的聲音,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拍了拍他的肩頭嘆氣,「楊教授給他檢查過了,傷勢雖然看著嚴重,但不會危及性命……」
「但是會疼……」
艾維斯眼眸赤紅,緩緩滑跪在地上,胸口湧出了一種窒息感,「對不起,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