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無意發現,這段塵封的歷史,怕是將會被永遠掩蓋。
就像這副無名枯骨,以及桌上腐朽的紙屑,漸漸泯滅消失在這個世界。
無人知曉,無人問津。
讓他們世代背上,『罪民』的這個污名,受著世人的唾罵。
而那些罪魁禍首們,恬不知恥的享受著一切,卻得到一個壽終正寢,子孫滿堂的美好結局。
這不公平。
原本這一切,並不屬於這些人。
而是屬於他們啊!
池影想到了蝶笙,想到了老爺子他們,想到所有被囚禁在地下的人。
這幾百年來身陷囹圄,幾代人被幽禁在暗無天日的地下,飽受著非人的摧殘折磨。
他心中除了憤怒外,更多的是對他們的心疼。
池影眼中露出堅毅,緊緊攥著雙拳說:「不管如何,一定要把蝶笙他們救出來,他們不該遭受這一切……」
「我同意。」沈塵述眼底閃過憂慮,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可是影子……這件事情做起來怕是有些難。而且你有沒有想過,把這件事情告訴霍時晏一聲,我總覺得他興許會幫我們呢?
要是那樣的話,地下監獄那些人會更為安全些。」
聞言,池影臉上怔了一瞬,他的確忽略了霍家這一點。
要是筆記上的事情是真的話,像霍家這種財閥軍團大勢力,這麼多年能在基地內屹立不倒,多半也跟當年的反叛有關。
甚至,興許霍家還扮演更為重要的角色。
池影的呼吸抑了抑,突然有些不敢再往下想。
他不敢賭霍時晏的態度,畢竟他們認識不過兩個月,他並不會自戀的認為,自己能比他的家族重要。
很多事情都具有不確定性,但其中一點他非常確信。
這件並不光彩的過往,基地絕對不會讓它公布於世,而且還會想方設法的抹殺掉。
屆時,這可不是簡單的家族爭端,是關乎整個基地內各大勢力的利益。
「救人這件事情,我不打算告訴他。」池影深深嘆了口氣,「況且總有一天會離開,不必再牽扯別人進來……」
沈塵述嘆氣:「那好吧,我也是在規避風險,你決定了就好。」
「我真搞不懂你們,這有什麼可想的?」蘇黎陽見他們愁眉不展,撇了撇嘴道:「咱們把人偷偷救出去,神不知鬼不覺的,反正那破地方他們也不會去查看,等發現的時候人早已走遠了。哪裡用想的那麼多啊?」
聞言,池影與沈塵述對視一眼,臉上突然有些豁然開朗。
他們的確想的有些多,因為沒有發生的事情感到焦慮,這樣不過是無限的內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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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有進步啊。」沈塵述輕笑一聲,「沒想到你還看的挺通透。」
「那是!」蘇黎陽洋洋得意,「以後小爺就是你們的心靈導師了!」
「給你點顏色,你還真想開染坊了。」池影翻了個白眼,「你尿不急了?」
被他這麼一說,蘇黎陽憋回的尿意,再次磅礴湧來跺著腳:
「哎呦,我要憋不住了,我得趕緊去解決一下!!」
等蘇黎陽離開之後,池影將徽章別回他的胸前,帶著沈塵述轉身離開。
只是還沒走出石室,就聽到「鐺」的一聲響起,那枚徽章突然掉落在地上。
見狀,池影嘆了口氣折返回去,拾起地上的徽章正要戴上,突然眼前腐朽的骷髏,瞬間化成了一灘碎骨粉末。
霎時間,那詭異的幽藍色火焰,圍繞在他身邊數圈之後,漸漸泯滅在黑暗之中。
看到這一幕,沈塵述有些驚詫,「你沒事吧?」
「啊?」池影聞聲緩過神來,若有所思道:「我沒事,就是剛才好像……」
沈塵述見他突然不語,追問:「好像什麼?」
池影突然垂下眸眼,看著手中的銀色徽章,剛才被那幽藍火焰包圍的一瞬間,腦海出現一些陌生的畫面。
雖然一閃而逝,看的不是很清晰。
但其中的那道聲音,他聽得非常清楚。
他,與他們在歡呼,在高喊著「少帥」。
「少帥?」池影指尖摩挲著徽章,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什麼少帥?」沈塵述聽到他小聲嘀咕,臉上更是一頭霧水:「真的沒事?」
聽到沈塵述的再次詢問,池影將徽章收入空間內,嘆了口氣:「沒事,走吧。」
兩人離開這間石室後,用石塊將這裡封堵嚴嚴實實,就全當是他的安眠之所了,隨後轉身朝著外面走去。
……
蘇黎陽尿完了之後,一臉舒暢的趕回來,三人就一起朝著外面走去。
焦急等待的胡旭,伸頭看到他們的身影,趕緊迎了上去:「你們都沒事吧?裡面究竟是什麼呀?」
這件事情茲事體大,自然不可能告訴他。
池影隨意扯了個謊,就這麼潦草的搪塞過去了。
胡旭自然聽出有問題,但他也是個聰明人,很識相的,沒有再去詢問什麼。
這倒讓池影松下一口氣,要不然又得費勁去解釋一波。
忙活了一晚上,倍感疲憊的池影倚靠在岩壁,閉上雙眼緩緩陷入夢鄉。
不知睡了多久,天邊映射而來一道曙光, 徑直照射在他的身上,刺目的陽光也讓他漸漸轉醒。
只是還沒等他醒過神,就聽到洞傳來爆炸聲,隨後就是一波一波的叫囂:
「裡面的人滾出來!!」
「池影,滾出來!!」
聽到外面的聲音,池影起身朝著洞外走去,只見洞口外面圍滿了人,
甚至,連那些樹上也蹲滿了人,瞧著這陣勢還不小。
池影雖然有些疑惑,但臉上也不動聲色:「一個個這麼早。早飯吃了嗎?」
「……」
「你就是池影?」
池影打了個哈欠,「你的廢話有點多,有屁趕緊放。」
「受人之託,今天非得把你打殘不可。」
池影也懶得問是哪一家,看著眼前的年輕Alpha男性,突然哂笑一聲:「為什麼不是打死呢?這才符合你們貴族子弟的氣質呀。」
那年輕Alpha男性一笑:「看來你還很期待?」
「的確。」池影嘆了口氣,「 有些帳現在是算不了了,但找你們這些子孫後代討討利息,也不是不可以。」
眾人聽著池影的話,臉上都是一頭霧水,那年輕的alpha男性上前,「什麼亂七八糟的?老子一句都聽不懂!」
「楊安,你跟他廢什麼話?趕緊將他們一鍋端了!」
這時,附近一名alpha女性滿臉不耐煩,周圍的人也開始叫囂,池影看著眼前的架勢,很顯然他們也搞了結盟。
池影心頭憋著火氣,這時正愁沒地方出,這些人來的剛剛好:「那就來試試,看看到底誰端了誰?」
「有趣,真有趣!!」
就在這時,一道慵懶戲謔的聲音響起,一位年輕的alpha男性走出,拍了拍手掌:「我沒想到,你竟然是這麼一個Omega,倒是格外的勾人。」
聽到他的話,眾人臉上滿是驚詫,盯著池影滿是不可置信:「Omega?!」
這一路關於他的事情,就算沒看過也聽過,哪裡有那麼彪悍的omega?
「顧少,這該不會弄錯了吧?他行事這般粗魯,哪裡有一點omega的樣子?」
「對呀,omega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他們不是都在主城接受教育嗎?怎麼可能來軍事學院?」
眾所周知, omega的培養和教育,跟alpha與beta有所不同。
omega身嬌體軟性子柔弱,所以對他們的教育,多半是如何相夫教子等等,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
聽到眾人的質疑,顧文卓坐在一處岩石上,也並未有絲毫的回應。
只是饒有興致地打量池影,突然發出一聲冷笑,「難怪霍時晏心動養著你,我瞧你這副勾人的小模樣,這心頭也撓得痒痒。不如你跟了我吧?」
聽到他的話,池影都被他給逗笑了,「你也配?」
被人當眾點破身份,池影神情自若也未見慌亂,「我怕你沒那個命。」
「哎,別那麼著急拒絕嘛。」
顧文卓站起身笑了笑,「基地內眾人皆知,我顧家與霍家即將聯姻,我那omega堂弟與霍時晏自小青梅竹馬,乃是一對珠聯璧合的佳人,他們結婚是遲早的事,你被他丟棄也是遲早的事。」
「不如趁著現在,收斂你那糟糕的性子,趕緊好好找一個下家,以後也不至於過的那麼慘。」
「哈哈哈對呀, Omega躺在床上伺候人就好了,學別人玩什麼槍啊!」
「就是啊,你不喜歡顧少的話,我們哥幾個也可以呀!!!」
看著眾人眼中毫不掩飾的慾念,池影冷冽的眸光掃視眾人,發出一聲不屑的笑:
「我是omega又怎麼樣?絲毫不妨礙我揍你們,所以你們哪來的優越感?」
「挺狂的,不過我喜歡,真迫不及待想嘗嘗你的味道。真想看到你哭的樣子,一定很美吧?」
顧文卓收起臉上的笑,目光掃過對面的新生,「對面的人聽好了,眼前的局勢你們也看到了,你們覺得跟著一名omega,能斗得過我們嗎?」
聞言,新生們面面相覷,只是誰也沒有吱聲。
顧文卓見狀繼續說,「給你們兩個選擇。第一,過來跟著我們干,我保證你們都能加上平時分;
第二,不願再繼續比賽的,只要乖乖交出分值,我保證不會為難你們。」
眾人聽到顧文卓的話,不少人已經開始動搖了,正在這時對面有一個人,指著隊伍內一名新生道:
「王膺,你還不趕緊過來?跟他們瞎混什麼?!」
「表、表哥……」王膺一臉為難,看了一眼池影,「對、對不起……」
「沒事。」池影神色未變冷冷道,「你們要走要留,全憑意願自行選擇,我不會強求你們。」
有了池影的發話,不少人紛紛朝著對面走去,有些直接上繳腕錶沮喪的離開。
看到隊伍變成這樣,胡旭此時是又怒又氣,「這些人也太可恨了!」
蘇黎陽怒道:「就是啊!盡搞這種陰招。小心生兒子沒屁眼!」
胡旭:「……」
「也不用生氣,不過都是一些心理戰術罷了。」沈塵述勸慰道,「不過這樣走了也好,省的後面有人反水,那更猝不及防。」
顧文卓看著對面走了一大半的人,留下的都是一些沒背景,沒實力的平民。
臉上不禁露出絲絲得意,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池影,識時務者為俊傑,勸你也過來投降吧。
畢竟你是一名omega,磕磕碰碰打壞了,我看著也是心疼啊!」
看到池影全程面無表情,還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他臉上思忖片刻後,繼續道:「那要不然這樣?」
「只要你願意跟我組隊,我保證絕對不會虧待你,你的加分一定是最高的。怎麼樣?」
池影聽聞嗤笑一聲:「兄弟,你狹隘了。你覺得我會在乎這些?」
「那你在乎什麼?」
池影看著他似笑非笑,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自然在乎你們的生死啊!」
顧文卓聞言愣了一秒,隨後疑惑地問:「什麼意思??」
池影:「你們看啊,學院為你們舉辦了這個畢業比賽,無非就是為了考核你們。對不對?」
顧文卓蹙眉:「對啊,所以呢?」
「所以,我們這是在嚴格執行學院分派的任務啊,要是走個形式放你們過關,哪天出了壁外去實戰演練,這豈不是活生生的去送死嗎?」
「我們絞盡腦汁,給你們增加難度,這不就是為了你們好嗎?」
聽到他巧舌如簧的說辭,顧文卓瞬間被他氣笑了,「這麼說來,我們還得謝謝你咯?」
蘇黎陽一臉憋笑:「你知道就好,那就趕緊給我們跪下,磕三個響頭!」
「就是啊哈哈哈哈!」
眾人聽到蘇黎陽的話,紛紛大笑出聲附和起來,這讓從小就是天之驕子的顧文卓,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還真是一群無法教化的賤民,像你們這種人,只配滾到壁外。」
聽到『賤民』這個詞語,池影的目光變得冷沉,「你以為你又高貴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