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澈都驚呆了。
這還是他認識的沈望野嗎?被下降頭了吧?
他呆呆望著眼前這個俯在床邊的高大男人,小心翼翼替少女掖了掖被子,一會問「渴不渴?」,一會問「餓不餓?」,一會問「痛不痛?」
......
Excuse me?Who are you??
林北澈渾身冒起雞皮疙瘩:我不管你是誰,立馬從我兄弟身體裡出去!
「沈望野,你好煩呀。」夏星覓氣息弱弱的,有氣無力地開口,「能不能讓我安靜一小會兒?」
她本就暈乎乎的,被他一連串問題拋過來,更暈了。
腦袋脹得像是打滿了氣的氣球,快要爆炸。
「好,我不吵。」沈望野乖乖閉嘴。
林北澈:!!?
林沐橙:救命!有點磕到了是什麼回事?
「人太多了,我只想橙子留下來陪我。」夏星覓神情倦怠,嗓音軟軟糯糯,未施粉黛的面龐遮不住眉眼的精緻,然而也透著蒼白的憔悴。
沈望野沉默了片刻,點頭同意。
他在經過林沐橙的時候,涼薄掃去一眼,「她身體還很虛,別聊太久。」
林沐橙被強大的氣場震得抖了抖,分明聽出了語氣里的警告意味。
她還察覺那道黑眸鋒利的寒芒中似有妒火竄起來,在前一刻掩飾自然,經過瞥向她時,才猛烈燃燒起來。
好可怕的男人。
林沐橙親身體會到了哥哥口中的恐怖。
沈望野徑直離開,順便將呆若木雞的林北澈一道拽了出去。
待門一關上。
林沐橙立刻坐到床邊,激動跺腳拍大腿,「星星寶貝!你是不是給沈望野種了情蠱?有這好東西,你居然不分享給姐妹。」
夏星覓:「什麼情蠱?」
「你知道嗎?你燒了三天,這三天都是他衣不解帶照顧你,完全沒合過眼。」
「還有啊,你身上出了汗,是他給你擦的身體,這也就罷了,擦完還給你抹身體乳!」
林沐橙還記得不久前,沈望野問她,夏星覓平時愛用哪款身體乳,她回答後也沒當回事。
沈望野幫夏星覓擦身體時,會把門反鎖,不許任何人進,哪怕女傭人和她都不行。
直到林沐橙有一次給閨蜜測體溫,聞到她身上香香的,是身體乳的氣味,才知道沈望野幫夏星覓擦完身體居然還細心到給她塗抹身體乳。
這一重大發現,讓她震驚了許久。
可是夏星覓卻不以為然,他看上的就是她的美色嘛,維持美貌,保持肌膚的嬌嫩也是其中一項,這很合理。
*
「望野,我之前怎麼不知道你對自己的侄媳婦有意思呢。」
林北澈忍不住問出了口。
這幾天沈望野一張臉沉得像要殺人,所以他一個字也不敢多說。
眼下小祖宗醒了,他也終於敢問了。
但「侄媳婦」三個字差點又把自己送上斷頭台。
林北澈連忙訕笑:「口誤口誤。」
「那晚賭場裡的女孩,就是夏星覓吧?」
沈望野沒理會,抬腳往外走,順帶拋下了句,「這裡沒你的事,你可以回醫院去了。」
「誒!你去哪兒?」林北澈在後面追問,看沈望野去的方向,他隱隱感覺有些不妙。
*
陰暗的地下室里。
封閉而潮濕,空氣凝滯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奄奄一息的王諾被鎖鏈縛在鏽跡斑斑的鐵架上,頭顱低垂,幾乎陷進胸口。
他的兩條褲腿早已被血浸透,上面粗糙地纏著幾圈布條,勉強止住了血,卻也只像是吊著最後一縷若有若無的命息。
沈望野點了根煙,隨意叼在唇間。
鐵架的正前方,端正地擺著一張歐式雕花單人沙發,細膩的紋路與污濁壓抑的空間格格不入。
黑色菱形格的牛皮泛著冷調的光,他整個人放鬆陷進沙發里,二郎腿翹得從容,姿態懶散中透著一絲不容接近的寒意。
沈望野的臉隱在陰影中,語氣聽不出起伏:
「你該慶幸她醒了,我還可以賞你一個痛快。」
他修長的手指夾著煙,隨意垂在沙發扶手邊,撣了撣菸灰。
王諾如獲大赦,喉嚨里發出破碎的嗬嗬聲,嘶啞得擠不出一個字,只有那雙眼睛裡寫滿了卑微的乞求與感激。
只因為碰了不該碰的人,他的一雙手便被毫不留情地,硬生生折斷。
無法想像接下來會面對怎樣的折磨,他寧可死了解脫。
「聽說,你喜歡勒脖子?」
沈望野不緊不慢地起身,踱至他面前。
冰涼的鐵鏈緩緩纏上王諾的脖頸,修長的手指一寸寸收緊,如同優雅的劊子手執行一場早已註定的刑罰。
王諾嘴唇無力地張開,喉間青筋暴起,皮膚漲得通紅。
那道冰冷的鐵鏈緊緊嵌進他脆弱的皮膚,勒出一道深陷的痕,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皮肉。
千鈞一髮之際。
「望野!」
林北澈的身影出現在階梯口。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緊攥沈望野的手阻止他的發力,「這裡是海城,不是那片地方,你冷靜點!」
「你出去,北澈,這是我的私事。」
「我不。」林北澈眼神決絕,「我爸出生入死千辛萬苦把你帶回來,就是不想放任你成為一頭只知道廝殺的野獸,平時你的那些手段我可以當做不知道,但是最後一步雷池,我希望你不要越過去。」
沈望野眉頭微皺,低聲警告:「鬆手。」
換作是別人,他會毫不猶豫制服按倒在地。
但對方是林北澈。不僅是他朋友,也是他救命恩人的兒子。
所以他留著情面,但不代表他會一再遷就。
他的耐心僅限一次警告。
林北澈感覺到他和沈望野的力量差距,他用雙手掰著沈望野一隻手,卻依然漸漸力不從心。
他能清晰感覺到鐵鏈摩擦過他的手指,王諾的呼吸越來越弱。
林北澈目光難掩焦急的心情,額上滲出細密的汗,腦海中忽然浮現剛才房間內沈望野溫柔到不可思議的模樣,他靈光一閃,「星覓!」
幾乎在喊出這個名字的瞬間。
沈望野那股蠻橫的力量倏地鬆動,漆黑的眸明顯閃過一絲慌亂,視線下意識掃向階梯口。
林北澈看準時機,立刻抽出鐵鏈。
驟然獲得呼吸的王諾,大口大口貪婪喘氣,在逼近死亡的那刻,他突然怕了,哪怕受盡折磨,他也想活下去。
他張著嘴,發出嘶啞破碎的氣音,試圖求饒。
林北澈的聲音從沈望野耳邊響起,冷靜而清晰:
「望野,你有沒有想過,你今天解決了他,要是被星覓知道,會怎樣?一個養尊處優從未見過世間險惡的嬌嬌女,得知你藏著這樣的面目,她會怎麼看你,她還敢待在你身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