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不久前。
游家主殿。
原本的游家主殿極其奢靡,白玉為裝飾,萬年雪蓮為燭火,更有仙人遺留的仙法為屏障。
這是先家主游妄最喜歡的裝扮。
游槿安和游槿野的父親,醫仙姜沐婉的丈夫,靈澤游家的主人,人間浪子,仙族家主游妄最喜歡的裝扮。
游妄重病隱退後,代理家主游槿安將這些裝飾都賣了出去,換成了修煉資源。
如今的游家主殿顯得清冷,但並沒有窮苦的感覺,反而透著幾分大隱隱於市的矜貴。
空蕩蕩的白玉大殿內。
一個身形單薄,穿著道袍的墨發少年端坐在主座上,不斷翻閱著木製桌子上的捲軸。
這些捲軸裡面記載著游家近日發生的大事小事,需要家主處理解決的事情。
家主,是一個極其帶有份量的名稱。
作為一族之主,這位年輕的仙族家主需要處理的事情太多。
好在游槿安在處理政務上確實很厲害,基本看幾眼游家近日發生的事情就能猜出前因後果,並且立刻想出解決辦法。
他是一個智近如妖的人,也是個孤獨的人。
一個十八歲的少年,端坐在空蕩蕩的白玉殿內,周圍沒有侍女,亦沒有朋友親人,只有幾隻渾身透著古怪的黑暗魔獸。
那幾隻魔獸常態是透著黑霧的小獸,正在大殿的一側玩耍。
或許是地獄沒有其他景色,幾隻凶神惡煞的魔獸被游槿安召喚出來後,見到什麼都很好奇。
按照遠古傳說,諸天的一位名為執法神的少女神明的夥伴中便有地獄生靈。
流傳的故事中,地獄只是血紅的天空,還有無邊的腐肉。
游槿安將這些魔獸召喚出來後,帶著它們看到了很多新鮮的事情。
雖然雙方都是沉默寡言的存在,但卻莫名契合。
幾隻黑暗魔獸在一側悠哉的躺著,游槿安繼續辦公。
咔嚓。
白玉主殿的門被打開了。
是蔡姨帶著療傷藥和一些吃食來找游槿安。
「拜見家主。」
蔡姨依舊行禮,跪在一側。
游槿安的面色冷冰冰的,俊美容顏明明是溫潤的長相,但成了家主後,他似乎不再隱藏,他或許就是個冷冰冰的人。
他是否沒有共情能力?
不。
游槿安見到是蔡姨,平靜的擺擺手,「蔡管家,起來吧。」
少年的語氣很輕,很平靜,像是在和一個熟人說話。
游槿安六歲時被送到游家,母親離世,父親不喜,兄長排擠,族人厭惡,只有眼前的老婦人願意為當年一無所有的自己準備一些吃食。
游槿安成為少年家主後,俊美神情上雖然總是冷冰冰的,但心中卻依舊對蔡姨保持著感激。
少年自然的拿起蔡姨遞過來的一盞茶,微微垂眸,「蔡管家找我有事?」
游槿安自幼便擅長察言觀色。
只是簡單看了看蔡姨的表情,少年家主便知道對方有事情藏在心裡。
見狀。
蔡姨笑了笑,「果然還是瞞不過家主啊,老奴確實有一件事……」
游槿安點點頭,平靜的開口,「嗯,說吧,只要我能做到,都可以幫你解決。」
眼前的老婦人,是游槿安如今在這個世上唯一還有幾分在乎的人了。
場內忽然沉默良久。
游槿安愣了愣,不禁有些疑惑的看向蔡姨,「蔡管家怎的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難道你想要做的事情很難,我做不到?」
「你可以說說,做不到我也不會強行去做,我只是盡力幫你而已。」
聽著少年肯定的回答。
白玉殿內。
游槿安一手捧著手心的茶盞,還漫不經心的繼續看著游家的瑣事。
忽然。
沉默的白玉殿內,老婦人的一句話傳出。
「奴大膽,為家主大人找了個可以跟著身後的女子。」
聞言。
游槿安微微皺眉,「蔡管家,我此生不會在男女之事上亂搞的,不管是什麼美人,都送走吧。」
因為母親的事情,少年家主此生決定,絕不朝三暮四,只會按照心意找一個心上人,二人共赴此生,哪怕顛倒黃泉,也不分離。
他不會因為身邊來了什麼美人而更改心意。
這是承諾,亦是心。
他不是游妄,他是母親的孩子,不是那樣毀了旁人一生的人渣。
聽到後。
蔡管家卻微微開口,「作為家主,您也需要一個主母啊?」
游槿安緩緩從胸口掏出一顆白玉石塊,認真的抬眸望著那唯一幫過自己的老婦人。
少年的聲音平淡,「此物是天機閣主贈予我的,名為姻緣石。」
少年補充道,「我未來的妻子出現在我的面前後,姻緣石便會從白玉色彩化作血紅的姻緣紅線色,天機閣主都說我命中是有姻緣的,您不用操心這個,命中都說了,游家會有主母。」
看著蔡姨有些擔憂。
少年還補充了句,「天機閣主的推演術甚至在雲海謝家之上,青雲榜首未出生時便被那位推演出天道之資,你無需擔憂我口中言語的真假。」
蔡姨不語,只是一直嘆氣。
良久,看著蔡姨似乎有些難受,游槿安只好點點頭,「罷了,將那女子送過來的,但我不會碰她。」
少年只是不想讓那個唯一對自己好的老婦人傷心,只是和一個女子隨意待一會,也無妨。
出于謹慎,游槿安還順口問了一句,「對了,這女子是你在哪,何時找來的?」
蔡姨順勢回應,「就前幾日您遇到光屬性大修士那天的前一天。」
老婦人認真望著少年,開口解釋道,「老奴是見著您長大的,這位沈姑娘的相貌氣質實在不似凡人,這才想著是否她就是您命中的姻緣?」
忽然。
游槿安聽到第一句話後,卻猛地面色一變,「等等,你的意思是,一個相貌不似凡俗的女子在我遇到光屬性大修士前一天進了游家!」
「相貌超凡脫俗不似凡人,時間也對的上……」
少年頓時眸子一沉。
「你招的,不是侍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