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轟隆轟隆……
遮蓋中州二十萬里範圍的雷劫還在不斷擴張,陰惻惻的雲霧間還時不時傳出悶雷的作響。
一聲悶雷的響聲也將皇族那位成仙多年的大供奉拉回現實。
大供奉一邊望著破境之光的方向,一邊語氣發顫,「陛、陛下……」
老者白髮蒼蒼,被風吹的有些凌亂與茫然。
「你的意思是……」
大供奉怔住片刻,滿臉疑惑的用手指了指天空的雷劫。
「引來這雷劫的,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
這位活了近千年,成仙百載的皇室守護神此刻滿臉驚訝與錯愕。
他的眼神還充斥著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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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十六!
這是什麼意思?
引來二十萬里雷劫的,只是個十六歲的少年?
大供奉忽然發現了其中的盲點,老者立刻緊張的望向溫耀珩,一字一句的緊張發問。
「不對啊,她十六歲就要突破大乘期了?這怎麼可能?她是怪物嗎?」
老人接連三問,語氣間皆是疑惑與不可置信。
世上還有這樣的怪物?
十六歲要突破大乘期了?
這一代的青雲榜首有些強的離譜了吧?
溫耀珩靜靜的握著那枚傳訊玉簡,得知最新消息後,緊緊抿著唇。
少年回答自家老祖宗道,「不是突破大乘期,是突破煉虛。」
大供奉先是一愣,然後鬆了口氣,老者微微笑了笑,「哦,我說呢,怎麼可能有人十六歲突破大乘期啊……」
忽然,老人又頓時意識到這句話也不對啊!
大供奉連忙瞪大眼睛,將溫耀珩手中的傳訊玉簡搶了過來。
老者頓時錯愕的望著另一邊的溫疾雪發來的話,「等等!」
「你的意思是……」
老人此刻喉嚨滾動,似乎是被驚訝的。
那雙有些混濁的蒼老眉眼望著無邊雷雲,一字一頓的艱難開口,「開什麼玩笑,你的意思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打破了煉虛極限,還引來了堪比大乘劫的雷劫?」
少年帝王微微點頭。
老者渾身一頓,周遭時光仿佛在不斷流逝飛過。
他究竟活在哪個年代啊?
天神書院那位最傳奇的老院長當年也沒這麼逆天的資質吧?
沉默良久,老者才緩緩嘆了口濁氣。
「哎,人間第一天才啊……」
大供奉並不是個安分的主。
年輕時,他作為皇族,卻對帝王之位沒有絲毫興趣。
年少時的大供奉一心修道,他擁有極品靈根,又有皇族龍氣庇佑,修行宛若扶搖直上,輕而易舉。
那時候,年輕的少年以為自己是世間第一天才。
甚至大供奉在同時期,打敗了數位有無敵之資的少年至尊,如今四大仙門中不少老前輩都是他年輕時的手下敗將。
他踏足修行後,遇敵拔劍,未嘗一敗。
他便是大陸各州凡人與修士口中的天之驕子,名副其實的絕代天驕。
在不久後,被人間公認為當代無敵者。
那時候的大供奉年少得志,輕狂無雙,覺得天下英雄不過爾爾,皆為其掌心敗將,無人出其右。
直到一日,大供奉遇到了兩個少年。
第一個少年在一片秘境深淵一劍挑斷了他的長槍。
第二個少年在百家大比中惡狠狠的毆打了他一頓。
這兩個少年,如今也是修仙界赫赫有名的人物。
一個是人族三尊,大陸第一劍修,名為沈扶玉。
另一人名聲更甚,當年也是混世魔王,如今娶妻後反而安分不少。
他的名字是虞淵,如今四大仙族之一上淵虞家的家主。
自此,皇族這位大供奉無敵道心碎,開始隱藏在皇族修行,為溫家護道。
但那兩戰之後,大供奉也只覺得,天下只有那兩人的天賦戰力超越了自己。
拋卻失蹤的天神書院老院長,他自封人間第三強者,人間第三天才。
直到今日……
那如今白髮蒼蒼的老者雙目有些混濁的望著雷劫的方向,只覺得有些茫然。
雷劫下的風吹的老者髮絲凌亂,如同雲中狂舞。
沉默許久,這位仙人強者、皇室守護神才顫顫巍巍的開口。
「當年的混世魔王生出了一個小魔王,我也不是大陸第三天才了……」
一個事實不斷縈繞在老者的腦海中。
那是一個十六歲打破煉虛極限,引來大乘劫的少年身影。
若是同處一代,他就要敗第三局了。
大供奉又長舒一口氣,釋懷的笑了笑,但雙眸卻始終盯著那無邊的雷劫。
「如今妖族來勢洶洶,好在大陸第一天才在我人族這邊,也好,也好……」
老者的意氣風發與年少輕狂已經過去了數百年。
被風雪帶走。
他如今是皇族守護者,人族抵禦妖族的頂尖戰力。
見到人族出現這般年少得志、天資無雙的少年郎,心中並不鬱悶,只是有些失落,但喜悅更甚。
人族後繼有人。
老者回憶著過去的風光,又笑了笑,旋即勾唇大笑,喝光了手中的茶。
「今日天光不錯,亦飲酒。」
大殿最上方,只剩下少年呆滯,與狂放的老者身影。
少年帝王心臟怦怦直跳,有些被這則消息驚的怔住。
「虞歌,她要突破煉虛了,十六歲的煉虛,先前煉虛極限的記錄是她師尊的四十九歲道齡……」
不知為何,少年的語氣中充滿了失落與自卑。
他的腦海中,那俊秀且雌雄莫辨的少年在自己眼前大笑斬妖的身影歷歷在目。
幾個月不見,她就已經連破大陸兩大記錄。
「我……」
溫耀珩一身黑色龍袍,微微抿著唇,「呵呵。」
少年帝王自嘲的笑了笑,「我都有些不敢見你了。」
他害怕虞歌會看不上自己。
不知為何,男人不想讓虞歌看不上自己。
究竟是為什麼呢?
是虞歌生的太過好看了?
一個男子,幹嘛生的那般俊秀?
至於緣由……
是自卑。
溫耀珩抿著唇,走回了大殿,但少年的腳步卻有些虛浮。
然後他就看到自己御書房的大殿內。
大供奉捧起酒壺:「今朝有酒今朝醉,嗚嗚嗚,我不想聽到姓虞的任何事情了!」
溫耀珩:「……」
溫耀珩愣了片刻,一陣無語。
這是他家老祖宗的一生心病。
他年輕時,被虞家家主虞淵碾壓式的打了一頓。
對方口中還說著什麼:「誰在稱無敵,哪個敢言不敗?」
之類的話。
溫耀珩:……
老一輩子下手就是沒輕沒重。
少年帝王望著雷劫的方向。
心緒複雜。
良久不語。
然後,少年突然搶過老者的酒壺喝了一口。
「我……」
只不過,他還沒來得及感慨憂鬱,就被自家老祖宗踢了一腳。
「滾蛋!」
大供奉:……今天中州皇都最憂鬱之人是我。
……
而另一邊。
渡劫終於開始了。
並且,雷劫範圍徹底穩定,那是二十九萬里雷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