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瞬。
一股憤怒的仙道氣息猛地充斥整片天地之間。
「你說什麼?!」
昭青金仙陡然憤怒,語氣中都透著無與倫比的惱火。
那雙深邃但刻薄的眉眼間,滿是恨不得將虞歌四分五裂的憤慨。
虞歌看到昭青金仙氣急敗壞的表情,心中反而安心不少。
少女小聲自言自語道:看來師尊還活著……
這幾句話也頗有深意。
算是虞歌在詐對方。
一位金仙究竟要如何憤怒呢?
很簡單,斬他道行!
每一位金仙都可以修煉數萬年,乃是大道與天地間的氣運之子。
對於金仙來說,修為大於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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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
昭青金仙竟然被人永久性砍斷了一隻手臂,這不僅僅是美觀與否的問題,更是體內仙力無法協調的問題。
更何況,昭青金仙一向睚眥必報,所以才會對沈扶玉那般痛恨。
恨到不惜冒著違反天條的風險,也要來下界抓沈扶玉的弟子或師兄。
因為,他要復仇!
但對方的行為太過激了。
昭青金仙話里話外,都是希望沈扶玉早點死,還要痛苦的死。
反過來看,沈扶玉還活著……
四周。
得知突然下凡的昭青金仙就是驚鴻劍主養劍三百年要斬的仙后。
諸多人族修士不免議論紛紛。
「所以,驚鴻劍主飛升後,斬仙失敗了?」
「沒錯啊,扶玉尊者的仇人還安然無恙,看來是失敗了……」
「按照那位金仙的話,扶玉尊者已經死在仙界了嗎?」
「真沒想到,人族三尊在仙界,也如螻蟻一般渺小嗎?」
「……」
場內眾人訴說著,但字裡行間卻滿是遺憾。
自幼聽到的傳說故事,驚鴻劍主養劍三百年欲斬一仙。
這則故事在三百年間迴蕩在凡間的酒樓、茶館,是說書人最喜歡訴說講述的故事。
修行,無非便是逆天而行。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顆逆伐天地的傲氣雄心。
可是……終究失敗了嗎?
眾人表情遺憾,還透著惋惜。
連九霄的大修士或者宗主都搖搖頭,「終究還是失敗了啊……」
虞歌也思索著,但想法卻不相同,「師尊,你斬仙成功了……」
少女一雙明媚金眸,平靜的望向那高高在上的仙人空蕩蕩的手臂。
師尊……
明明贏了啊……
他可是沈扶玉,驚鴻劍主,大陸多少記錄的保持者,他才真仙境,卻逆伐了金仙的一條手臂而不死!
世人皆以成敗論英雄,但,一時的失敗就是永遠的失敗嗎?
不!
英雄,訴說的,是那顆心,是那股敢掃天盪地的勇氣,是那顆永不服輸的心!
三百年前。
年輕的沈扶玉尚未成名,卻親眼見著自己的親族與摯愛的親族被煉製成不能人言的傀儡。
偌大的府邸,血灑漫天,只剩下火的光芒……
那是刻骨銘心的恨,亦是刻骨銘心的痛……
但,沈扶玉是打不倒的……
斬向仙的一劍,就是成功!
虞歌回憶著記憶中師尊不著調的表情,眼眶卻有些發紅。
少女抿著唇,小聲呢喃,「師尊,你贏了……」
「一定要回來教我養劍術的……」
忽然,虞歌看向眼前的金色虛影,語氣忽然發狠,「如果你不回來,那我就去仙界,讓你親手教我養劍術吧……」
「這是一個不著調的師尊對可憐弟子的約定……」
「不是嗎?」
虞歌有些恍惚的紅著眼眶,語氣卻透著心疼。
她們,會相見的。
壞人才該伏誅!
場內的聲音漸漸安靜,眾人只是警惕的凝視昭青金仙的方向。
畢竟,那可是仙界下凡的金仙,哪怕不是真身而至,也不是普通修士可以抵擋的。
良久。
昭青金仙沒有出手。
他只是以虛影下凡,並未以真身至此。
如今,九重天那位修煉無情道的帝君可是歸來的,年幼的天帝也不簡單,鳳族的戰神也不是好惹的。
這幾日,帝君像是入魔一般,殺了太多太多往日說過要度化的妖。
並且,很著急。
而且殺完那些大妖后,還會將對方身上的寶物搜刮乾淨,簡直和曾經那位宛如高嶺之花的無情道帝君天差地別。
不過,帝君還是帝君,依舊是九重天最強的至尊……
因為帝君歸來帶著幾分殺瘋了的瘋感,導致昭青金仙近來也不敢胡亂惹事。
至於昭青金仙為何要下界……
此刻。
九層金色雲層下的巨大斷臂虛影冷冷對著虞歌和常玉尊者的方向開口。
「沈扶玉的弟子,還有他的師兄,本金仙無法下界,今日便饒你們一命,不過,接下來我會在仙界大肆搜尋沈扶玉的屍身……」
「哼,希望你們這群螻蟻敢來仙界為他收屍……」
最後。
昭青金仙所化的巨大金色虛影開始暗淡,化作點點星光與須彌,消散在九層金色雲霧之下。
伴隨金霞旋渦消散。
還留下那高高在上的仙人的最後一句話。
「本仙,等著你們飛升為沈扶玉收屍!」
「……」
那聲音殘忍,冰冷。
見到昭青金仙離開,場內諸多修士這才鬆了口氣。
「這仙界該死的傢伙終於離開了……」
「哎,真沒想到,聽了三百年的故事,終究落得個這麼樣的結局嗎?」
「至少今天我們徹底打敗了妖族,接下來至少一千年,不,是數千年,人族都將鼎盛!」
「這下,我們終於算是勝了吧……」
「……」
虞歌先是轉身,用偌大靈氣吸引來一道帶著人族標誌的旗幟,隨後揮舞旗幟開口。
「諸位,亂世,結束了!」
紅色的旗幟不斷搖晃,代表著人族走向嶄新的歲月。
同一日。
溫氏皇族更改了通玄大陸的歷史,以今日命為新曆第一天。
今年便是上淵歷第一年。
以虞歌的姓氏家族之地為大陸歷之名。
而瞳主虞歌之名,則會如過去的無數英傑豪雄,刻在人族永遠的歷史上……
四周都是歡呼。
虞歌卻沉默不語,只是微微抬眸。
「大乘期,還是不夠……」
「師尊,等著我……」
雖然沈扶玉還活著,但定然處於生死不明的狀態,還有昭青金仙整日追殺,他依舊處於危亡之間。
虞歌確實想要做一條無憂無慮的鹹魚,但,也會為心中想要守護之人揮舞最後一劍。
哪怕喪失一切……
四周的慶賀聲不絕於耳……
……
同時。
仙界,九重天。
萬千雲層斑駁,但一片仙域內,一個一身銀白長袍的白髮男子冷冷的用劍刺穿一隻凶獸的心臟。
凶獸骯髒的血染紅了男人半張臉,讓他多了幾分冰冷精緻,如一塵不染的君王。
透過凶獸煞血,男人沉悶苦澀的聲音傳出。
「究竟,還要救這個世界多久才能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