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看到點不一樣的東西了!」
吳邪充滿活力的聲音響起,「這兩個雕塑人瘦腹大,應該是餓死鬼,但哪個時期的墓主人會拿餓死鬼來鎮墓?」
「管他餓不餓死,找個位置歇歇,吃點東西,不然我們才是快餓死的。」
對這種完全沒法搬走的東西,吳三省一向過得很快,他知道重點在後面主墓里的殉葬物。
一行人進了主墓室,還真如郊遊一般,先是舉著燈四處看一圈,接著在吳邪的壁畫講解下,開始嘰嘰喳喳地討論。
吳三省還隨手從口袋裡掏出幾塊壓縮餅乾,一人塞了一包。
張起靈沒參與行動,也沒要吳三省的餅乾,只是目光不著痕跡地掃著墓室的邊邊角角。
其他的棺材都嚴絲合縫地閉著,只有一個棺材,棺材板早被掀開,隨意地丟在地上,露出了棺材內里的風光。
「棺材裡怎麼是個老外?這體毛濃密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已經開始屍變了呢。」
潘子一腳踩在棺材板上,一邊探頭想去掏東西,但還沒下手,就被張起靈猛地往後一拽。
他腳步一踉蹌,從棺材板上滑下去,重重地撞到了牆上。
「靠!」他痛得張嘴就罵,吳三省的聲音下一秒就傳來,「這底下還真有東西,你小心點。」
潘子的態度頓時轉變:「是,三爺。」
吳邪在一旁圍觀著,注意到大奎一邊咽口水,眼睛一邊往後看,他順著大奎的視線看過去,發現身後不知何時多了個影子……
「有鬼!」
腦子裡畫面飛速旋轉,從電影裡滿地爬行的女鬼,想到到某房樑上陰暗窺視的男鬼,吳邪頓時炸了毛。
他這一聲尖銳的爆鳴,像是開炮的發令槍。
撞牆的潘子當場從褲兜里掏出了槍;大奎手足無措地舉著礦燈。
地上的胖子麻溜地爬起來,捂著瓦罐腦袋竄得賊快。
「砰!」「啪!」
瓦罐炸開。
胖子的腦瓜子被槍崩得嗡嗡的,他大罵道:「你媽的,真一波波來啊?你們當人當鬼的能不能遵守一點先來後到?」
吳邪大喊:「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你這嘴上沒毛的小屁孩才是個東西!」
吳邪:「?」
「死胖子。」他罵了聲。
罵歸罵,吳邪是沒膽子脫離大部隊追上去的。
張起靈道:「我去追,他要是撞到凶屍就不好了。」
青年的目光在潘子撞牆的那個位置凝視了一會,確保吳邪看到後,才轉身去追胖子。
「小哥?」吳邪「誒」了一聲,剛望過去,注意力就被吳三省吸引——「快過來,這邊有東西!」
幾人到右邊的耳室一查,找到了胖子丟在那的包,也算是知道了那瓦罐腦袋的來歷,說到底都是同行。
「那胖子鬼鬼祟祟的不出聲,也不知道有什麼問題。」潘子「嘖」了一聲,「希望小哥能把那傢伙帶回來。」
「也不一定。」吳邪道,「聽他語氣,剛剛好像還有什麼人來過……也不一定是人?」
回憶一下他盜墓的整個流程:
趕路,水洞遇見女粽子;趕路,下去遇見凶屍粽子;趕路,遇見棺材板的粽子……
吳邪頭一次如此敬佩他三叔和先輩祖宗。
這麼多粽子,盜墓也太危險了吧?
「喏,小三爺,這個筆記給你看。」大奎把包里翻出來的筆記遞給吳邪。
吳邪回過神,拿起來開翻,很快就沉浸進去。
「七星疑棺,我怎麼感覺在哪看到過……」
吳邪回憶著爺爺的筆記本,慢條斯理地分析,結果一轉頭,發現身後空蕩蕩的。
吳邪:「???……hello?」
「三叔?」
「三叔!!」
這慘叫聲大的,哪怕隔著大半個通道的張起靈都能聽到。
他的腳步一頓,大概明白了吳三省的計劃——不得不說這種鍛鍊孩子的方式,也就只有吳三省這種不靠譜的長輩能想出來了。
再想到沈鶴釗的計劃,他竟是有點同情吳邪。
張起靈也沒繼續深追胖子——他下來的時候就把門板堵上了,胖子根本不可能順著那條盜洞去撞凶屍。
他腳步一拐,歪到了另一條捷徑去。
他打算去找沈鶴釗。
……
吳邪先是在空蕩蕩的墓穴里慘叫了半晌,確信他家三叔沒打算回來找他後……
他逮著閃爍的礦燈,貓身回到了主墓室,一邊懷揣著希望等待可能回來的小哥,一邊在心裡回憶著盜墓常識:「秦山漢坡,深入淺出,九淺一深……啊呸!小哥怎麼還不回來?」
吳邪心底淒風苦雨,宛若小白菜,但也不像剛才那麼慌張,想著想著,竟想起了小哥臨走前那驚鴻一瞥。
……他在凝視什麼?剛剛看過的壁畫還有什麼線索嗎?
吳邪皺了皺眉,沿著壁畫往前摸索,到被潘子撞的那個位置。
這塊壁畫講的是魯殤王過一條叫濱水的河,僅僅一招手,他和他的兵就出現在了河對面這種神異事件。
這仔細一看,壁畫上的人物揚起的手上,竟然有一道細不可見的刻痕。
他提著礦燈湊近,光打在刻痕上,竟有些反光——有人在上面鑲了一小片鏡子?!
這是記號的一種麼?小哥竟然隔著那麼遠就注意到了,是以前有見過這種形式、還是他太敏銳了?
吳邪手抵著下巴,一邊思考一邊調整角度向後退,在某一處清晰看到了那個反光……猝不及防的,他猛地一個踉蹌摔倒在地,礦燈也飛了出去。
「靠!」吳邪呸呸了兩口土,發出了潘子同款罵娘聲。
旁邊正是那個讓潘子也滑了一腳的棺材蓋子,也不知是怎么正好在這個位置,還絆到了他。
但正是這麼一摔,讓吳邪的眼神凝固了。
他看到掉落在棺材旁邊的一個老式懷表。
那懷表的蓋子是開著的,指針很久都沒走動了,表麵糊滿了土,看著灰撲撲的。
懷表出現在這並不稀奇,這七星魯王宮不知被多少盜墓賊闖入,哪個年代的人掉東西在這,都不意外。
看這掉落的位置,八成是死裡頭的那個老外盜墓賊翻出來的,還沒細品就被身後的粽子偷襲,拽進棺里了。
但讓吳邪感到不可置信的是,懷表里藏著一張泛黃的老式黑白照片:兩個人並排站在一艘船隻的甲板上,面帶笑容看著鏡頭,看上去關係很好。
這兩個人,湊巧吳邪都認識。
一個是拋下他不知道去哪浪了的吳三省·年輕版。
另一個是,他在沈鶴釗的棺材裡目睹過的,那位無法清醒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