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
他們好像又看了一集影帝的誕生。
「這小子。」胖子樂了,「裝睡得爐火純青啊?」
看沈淮這清醒速度,他們已經百分百肯定解連環走的時候,他還醒著了。
只不過沈淮似乎沒有去管的打算。
【「你沒睡?」
「嗯。」
「解連環他們出去了。」
「我知道。」
沈淮將餅乾撕開,就著水一點一點吃下去,邊吃邊含糊說著。
「我不會去做什麼的。」
張起靈沒什麼表情,也看不出來意不意外,好像他就是個平平無奇路過說一嘴的好心人。】
嗯,徹底實錘。
吳邪長長嘆了口氣:「我就說,我三叔和解連環怎麼會騙得過沈淮……」
張海樓吐槽:「你一開始不是這樣想的。」
「這兩個又不衝突。」吳邪沒好氣地道道,「他知道解連環出去做什麼事,但又怎麼能想到吳三省會反殺?」
不管怎麼說,最後從海底上來的,只有一個「吳三省」。
沈淮啊,你朋友,要演你咯。
「小哥會主動去找沈淮,難道他想起什麼了?」解雨臣有端猜測,「甚至還帶著餅乾。」
「怪貼心的。」黑瞎子佯裝抹了抹眼淚,「令人欣慰的進步。」
張起靈:「呵。」
他怎麼不記得自己短過這些人吃的?
抵制無良對比。
吳邪怔了一下:「對哦……小哥見沈淮。」
沈淮來找沈鶴釗,進而去搭組織和九門的線,那小哥難道就不會嗎?
他當然會。
【「你跟他們應該不是一夥兒的吧?」沈淮吃著餅乾,突然問,「那你上船來做什麼?」
張起靈這才有了點反應,他抿住唇,用一種難言的目光看著沈淮,似乎在判斷著什麼。
「你不說也行。」沈淮笑了笑,道,「我只是有點好奇——畢竟小哥你也沒說你認不認識我。」
沈淮是單方面認識張起靈的,但是看對方安靜的眼神,也知道後者根本想不起來他們短暫的見面。
他以為張起靈什麼都不會說。
一向沉默的青年此刻卻開口了:「我應該認識你。」
他的眼神暗含著一種期待。
沈淮啃餅乾的動作一頓,他垂下眼睫,輕笑道:「這還真是榮幸……」
「不過想不起來的事情,沒必要硬想。」
他婉拒了張起靈的期待。
或許因為再多說兩句,張起靈就會發現他們之間的故事實在是乏善可陳。
連接他們兩人的那個人卻不在。
張起靈等待了許久,才道:「我不知道。」
他其實不知道上船的具體目的,在沈淮出現之前,他所做的只有觀察。
但他認過了每一張臉、每一個背影,都沒有激起他心中任何熟悉的波瀾。
只有沈淮,這個他沒有絲毫印象的青年,在見面問出了那麼冒昧的問題。
換其他人,張起靈一個眼神都不會多給,他只會皺皺眉,冷漠地躲開。
可面對他,張起靈卻一點都沒有被冒犯到。
青年誠實地跟隨內心的想法,向沈淮低下了頭。
或許因為那雙眼睛裡,他找到了零星的、讓他有熟悉感的情緒。
「我想找一個人。」借著心底泛起的波瀾,張起靈開口了,「他跟九門……或許有些聯繫。」
沈淮正在機械的嚼餅乾,聞言猛地一個激靈,牙齒磕在口腔內壁上,甚至帶出了點血來。
他不可置信地抬頭看著張起靈,手指顫抖著掉下了許多碎屑。
船艙搖晃的燈光落在青年眼裡,映出一片破碎的水光。
那片水光在短時間內迅速積攢,隨著本人極強的情緒洶湧而出。
沈淮竟是……哭了出來。
他甚至沒有嗚咽的聲音,就是很安靜、很沉默地讓淚水自顧自在臉上流淌。
他就這麼望著張起靈,嘴唇微微顫抖,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
觀影空間裡也格外安靜,不僅是張起靈,連他們這些局外人,都被沈淮突如其來的情緒給正面衝擊到了。
他們模模糊糊能猜到沈淮的心理路程,卻很難想像到那種深刻的情緒的迸發。
太快了……
太猝不及防了……
好像那些原本被堵在心頭的負面情緒,在張起靈開口後,倏忽找到了突破口,便破閘似的涌了出來。
胖子說不出俏皮話了,他「唉」了兩聲,又長長吸了一口氣。
無他,沈淮哭的太可憐了,像是一隻濕漉漉的小狗,只能發出一點嗚嗚咽咽,著實讓人想不到除了「可憐」以外別的詞來。
這甚至不是找到沈鶴釗,只是找到了一個跟他一起尋找沈鶴釗的——故人。
「真是的……」張海樓頭一次脫離了「沈鶴釗就是好」的濾鏡,嘟囔道,「沈鶴釗幹大事兒就不能把沈淮給帶上嗎?哪能這麼把人往旁邊一丟啊!」
「丟我們家族長也就算了,他好歹失憶了還有其他人陪著,丟下沈淮,那沈淮可怎麼辦?」
所有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沈淮和沈鶴釗的關係很不正常,那種宛若共生藤蔓相互糾纏起來的狀況,仿佛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把他們拉扯開,都會是切骨的疼痛。
但他們都很會忍耐,都會用清醒的理智把失控的情緒剝離,久而久之,連自己都忘記疼了。
吳邪從頭到尾沒說話。
幾乎在張起靈說出那句話、沈淮一個激靈的時候,他就已經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什麼。
在他狀態最差的時候,他的情緒波動其實比沈淮還要極端。
所以毫不意外的,他也知道沈淮很快就能調整好。
——又恢復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避免周圍的人擔心。
【「你……」
張起靈被沈淮嚇了一跳,他想要說什麼,但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後者就好像把自己哄好了。
沈淮擦了擦眼淚,笑得連潔白的牙齒都看得見:「沒什麼。」
他鼻音很重地道:「我就是,有點高興。」
張起靈不知道他在高興什麼,但他知道這個時候深問很不妥當。
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就當個笑話看吧。」沈淮嘆了口氣,感慨道,「我可能確實有點病。」
這是他從來沒有想過,卻真實發生的事情。
「吃罐頭嗎?」
小張同學只有在這時才能看出一點點東北的風格。
罐頭包治百病。
沈淮徹底把眼淚擦乾淨了,他吸了吸鼻子。
「吃!」】
但這樣沒用,吳邪冷靜地想,或許沈淮真該吃點藥了。
但,誰能意識到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