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熬了一個晚上,從深山又一次跑回了鎮上,中途的翻山越嶺暫且不提,等他再一次聽到自行車鈴聲時,已經有了一種莫名的恍若隔世的感覺。
這天殺的汪家,躲那麼裡面做什麼?!生怕有人偷點外賣嗎!
沈淮鮮少用本體熬這種大夜,此刻腦子都成漿糊了。
不然也不至於饞外賣,什麼可樂炸雞V我50……跑題了!
系統道:【回去找沈鶴釗不?】
沈淮低頭看著自己一身血刺呼啦的,嘴角一抽:【我先去洗個澡。】
他這個樣子,去一般的澡堂子顯然不可能,最後還是去找了張副官給他推薦的易容大師的地盤。
但沈淮沒想到,張大師那院子外頭早上是個不大不小的集市,此刻人來人往的,好不熱鬧。
沈淮不敢探頭,他沒沈鶴釗那種來去如風的武力,真被群眾按住扭送警察局,那就尷尬了。
好在繞了一大圈,沈淮發現後院的牆還是能爬的。
額……真的嗎?
等沈淮把白牆蹬出了幾個黑鞋印,最後怒而爬樹踩著樹椏彎進院子裡,就與聽到動靜起夜的張大師對上了視線。
張大師一大清早睡眼迷濛,還以為能抓個小賊,乍然看到一臉血糊糊的沈淮,頓時發出了一聲尖叫:「鬼啊!」
沈淮沒好氣道:「閉嘴!」
張大師聽出聲音,順勢一拜:「高人!你要做的事情解決了?」
屬實是能屈能伸。
沈淮有氣無力地擺擺手:「解決了,有熱水不?我要洗澡。」
張大師:「有的有的。」
他麻溜轉身回屋,假裝沒看到被沈淮壓斷的樹枝。
沈淮盯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系統:【咋啦?】
沈淮:【我在想,敲哪裡能把這人敲失憶。】
張日山他還勉強能信,但張日山找的人,是不是真的靠譜,沈淮就不確定了。
其實沈淮第一個想法是直接把人刀了一了百了,但他很快就回過神,反倒被自己的想法嚇出身汗來。
這可不是戰爭年代,對方也不是什麼壞人。
系統大驚失色:【雖然人家看到你爬樹翻下來狼狽的樣子但咱也不至於為此就殺人滅口吧!】
……什麼跟什麼啊!
沈淮面無表情:「假的。」
他努力告訴自己,現在他是個普通人,少整些打打殺殺的。
「高人啊,水放好了。」張大師探出個頭,「你在說什麼?」
沈淮才發現剛才自己說出聲了,搖搖頭道:「沒什麼,你聽錯了。」
「瞧我這沒睡醒。」張大師嘿嘿一笑,「您之前的衣服也給您放旁邊了,要吃早飯不,我給您帶點?」
「不……」沈淮想了想,「算了,你隨便帶點吧。」
張大師比了個OK的姿勢,轉頭就溜達出去了。
沈淮把自己埋進熱水裡,打算速戰速決。
張大師不愧是手藝人,旁邊各種卸妝用油都給他放好了,連標籤都分門別類,聞起來還怪香的。
沈淮嗅著那卸妝油,突然頓住了動作。
系統:【怎麼了?】
沈淮:【唔,我沒聞到煙味。】
系統作為一個矽基生物,跟沈鶴釗似的,鮮少使用嗅覺,煙味對他來說跟花香也沒區別。
但沈淮不一樣,他對煙味很敏感,一般抽菸抽多了的老煙槍,煙味附著在身上,乃至周圍的生活用品也倖免不了。
在張大師給他易容的時候,他不僅聞到了張大師身上的煙味,連化妝品上也有淡淡的味道。
系統道:【這有什麼問題?】
沈淮道:【他是個老煙槍,化妝品上有點菸味,證明是比較常用的,但給我卸妝用的東西,又很乾淨……】
系統:【所以他專門買了新的給你?】
沈淮轉了轉手上的小瓶子:【不管是不是新的,這肯定不是他常用的。】
【他常用的不拿出來,反倒是拿別的,可能是他常用的易容與給我用的不一樣……也可能是商單跟自用的區別?】
沈淮回憶張大師的樣貌和他的行為,怎麼看也沒什麼違和感,一時間懷疑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易容大師頂著易容出門倒是也正常,他有觀察過對方的手指,沒看出張家人的明顯特徵。
系統問:【要查查麼?】
【你能量夠嗎?】
【查一下還夠。】系統道,【不過那樣我們得提前幾天回去。】
跟馬甲多貼貼幾天,還是把機會浪費在一個可能不會二次見面的人身上?
沈淮糾結了兩秒,咬牙:【查!】
他決定遵從自己的直覺。
半個小時後,沈淮接過兩個熱騰騰的大包子,張大師依舊邋裡邋遢的模樣,朝他一笑,牙齒上還沾著菜葉。
沈淮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把後者看得渾身發麻。
「高人,我怎麼了嗎?」張大師撓了撓臉頰。
沈淮收回眼,突然笑了起來:「沒什麼,你這樣,挺好的。」
他將帽子戴上:「包子我帶走了,謝謝,日後有機會再見。」
張大師「誒」了一聲,來不及阻攔,再開門時,青年便已經沒了蹤影。
「哈?這是被發現了還是沒被發現?」
張大師關上門,揉搓著自己的臉,搓著搓著,臉上沒什麼變化,手上倒是掉下了一長條,一根、兩根,三根……幾撮軟綿綿的長條掉了下來,露出中指和食指奇長的右手。
他甩了甩自己的手,表情古怪,轉頭便回了房間打電話。
「嗯,我見到人了,他說事兒辦完了……到底什麼事情啊?一晚上就搞定了?我也沒聽著哪說死人了啊?」
「讓我少管?這就是你求人辦事的態度?!」
「什麼問多了沒好處?我不問才可怕好嘛!他擱我院子裡嘟囔什麼假的,我都懷疑我的易容是不是被發現了……」
「……好好好你是金主,我不去查,但你起碼也告訴我那人到底是誰吧?我看年紀輕輕殺氣挺重,不會也是哪裡冒出來的老妖怪吧?」
「我有沒有跟他動手?那當然沒有,我在東北的事兒還沒查完,真被警察找上門那倒霉的不還是我!」
「他差點跟我動手是真的,我不過就多說了幾句話……」
「我說了什麼你別問,總之他還吃了我倆大包子,這錢也記你帳上——」
「什麼?什麼口味的包子你都要問?你是不是在追求人家啊?沒想到你竟然吃這口,嘖嘖!」
「……你是不是有毛病?你不讓我查還讓我去問族長,他都跟族長有關係了我能不去查嗎?!」
「喂!喂!張日山,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嘟嘟嘟。」
電話那頭被掛斷後,恢復了原本樣貌、身材纖瘦且看著沒什麼血色的年輕人攥著座機,嘴裡的污言穢語罵個不停。
罵了半晌,他罵累了,百思不得其解地鼓了鼓腮幫子:「族長……怎麼又跟族長有關係?他到底在外面招蜂引蝶了多少人?」
「我的易容有這麼爛麼?他到底怎麼看出來的?連我都能看出來了,為啥不自己易容啊?」
「總不能是聯合張日山來搞我的吧?」
張海樓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