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說得實在是有些驚悚，吳邪不可控地想到了一堆恐怖電影，一時間空氣都仿佛變得陰森森的。
他倒吸一口涼氣：「你真不是開玩笑？」
「世界上怎麼可能有鬼！」
沈淮嘆了口氣，道：「你覺得我就是活著的嗎？」
吳邪：「你不是活著的那——」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了。
沈淮是活著的嗎？
這還真不好說，沒有哪個活蹦亂跳、正常無比的活人會睡在棺材裡。
而且沈淮在三十年前就這麼年輕，現在卻依舊那麼年輕……不，這個不能算，沈鶴釗和那幾個張家人的問題也很大。
沈淮笑了一聲：「嚇到你了？」
吳邪：「……」
這能不嚇人嗎？他可是二十一世紀唯物主義的接班人！
怎麼感覺世界突然就玄幻起來了？
「那，那也不能說你是死的吧？」吳邪古怪地道，「我是相信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但……」
「但人死死活活，也沒那麼好達成的。」沈淮接他的話，流暢地道，「你放心，如果你運氣好的話，不會遇到幾個跟我一樣情況的。」
吳邪打了個寒顫道：「所以，你現在才不能離開棺材？」
「差不多是這樣的。」沈淮說得不緊不慢，「我不算完全活著，也不算完全死掉，我的生命並不由我掌控。」
這可是真話，沈淮想，他能不能復活回家，全看系統（的上司）給不給他個機會。
吳邪的後背繃緊了。
雖然沈淮說的語氣很平淡，但他聽著有點難受，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從胸腔上涌，堵在喉嚨里。
他想到了在夢境中與沈淮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那時的青年站在陰影里，隔著光暗的交界，安靜地看著沈鶴釗在雨夜裡奔襲。
那時他看著沈淮，只覺得這個人很不可理喻，跟那種毫無人性的冷漠反派似的。
現在他好像有點懂了。
如果……沈淮說的都是真的，他是一個被卡在生與死的時間縫隙里的人，那麼他看著那些他無法觸及的正常世界，能有什麼太多的情緒？
再多、再激烈的情緒也會被時間所沖刷，最後變成一塊稜角全無的石頭。
他看著那些驚心動魄的事情，就像是隔著櫥窗看著裡面不屬於自己的燈。
吳邪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語氣變得輕鬆起來：「還是有解決的方法的吧？我記得你說過，你有計劃。」
「嗯。」沈淮道，「不過那不是近期能解決的事情——我的失蹤也跟這有關，天機不可泄露。」
吳邪眼睛一轉，感覺自己懂了些什麼：「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沈淮近乎氣音地道。
吳邪想，這事情可大發了。
果然建國前成的精，不歸社會主義管是吧？
吳邪腦瓜子靈，結合之前從沈鶴釗那了解到的信息……
他感覺自己已經聽懂了沈淮的暗示！
沈淮可能早已經死了，只不過被沈鶴釗強留下來，這種做法肯定是遭天譴的，所以他沒法長時間離開棺材。
沈鶴釗昏迷或許也是因為反噬？
吳邪越想越覺得悟了，正常人確實不可能在他們一堆人的眼皮子底下離開房間。
「我明白了。」吳邪深吸一口氣道，「原來你是這樣『失蹤』的！」
系統：【哇！！】
沈淮一拍手：【看，我就知道他能腦補出來！】
系統虛心請教，徹底臣服在這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大腦洞裡：【所以你是怎麼失蹤的？】
沈淮：【好問題，我也不知道。】
於是他直接抄答案，敲了敲棺材蓋，問吳邪：「你知道什麼了？」
吳邪垂頭，用極低的聲音道：「沈教授，你其實是一道魂魄吧！」
只有魂魄才可以隱身消失！
只有魂魄才會在棺材裡那麼久不會腐爛！
只有魂魄才會入他的夢啊！
最重要的是，只有魂魄受了傷還用不著他幫忙，只往棺材裡一藏就了事。
吳邪感覺一切都對上了。
雖然鬧鬼就在他身邊，但這鬼怎麼著也算是個好鬼，他覺得自己可以忍忍。
……
……
系統和沈淮一起沉默了。
什麼啊？他這一通亂七八糟的忽悠，直接把自己開除人籍了。
系統幽幽道：【也不能說不是吧，畢竟你原裝身體都成渣渣了。】
沈淮：【……我總覺得我還可以搶救一下。】
但人家吳邪好不容易開動腦筋邏輯自洽了，他還要求人家去編第二套。
這顯得沈淮很像事兒多的甲方啊。
還是不給錢的那種。
「是不是？」吳邪敲了敲棺材板，道，「我不會怕你的，你放心……所以你不告訴沈大哥你能甦醒，是擔心他會失望嗎？」
沈淮抹了把臉，這傢伙能不能不要圓了，再圓他怕世界意識信以為真，真讓他去當鬼了。
「你別說了，其實也不算對。」沈淮心累道，「好奇心會害死貓的。」
吳邪當他嘴硬，輕咳一聲：「我保證不告訴別人。」
「行。」沈淮道，「也別告訴小哥他們……我不是隨時隨地都能清醒解釋的。」
吳邪道：「所以你大部分時間都在昏迷？」
「差不多吧。」
「你為什麼說的都那麼含糊？」
「你是在面試我嗎？」
吳邪訕訕一笑，知道不能再得寸進尺了，便道：「那現在怎麼辦？我托個熟人把你捎到北京？」
沈淮道：「不行。」
吳邪有點為難：「那你等我……嘖，這也不行。」
他跟老癢去秦嶺一趟都不知道多久能回來，沈淮要是放在這真被人超度了怎麼辦？
「咔嚓」棺材微微開了一條縫，吳邪抬頭看去，看到一雙亮晶晶的黑眸。
「你可以先帶我去秦嶺。」沈淮提議道，「然後再帶我去北京。」
吳邪：「我嗎？？」
他第一個反應是拒絕：「你這棺材小哥都抬不動，是不是太抬舉我了？」
沈淮道：「你試試。」
吳邪心底不信，表面還是裝了一下，沒想到他使勁兒的表情還沒做出來，手中的棺材已經被他猛地掀翻出去，在地上滾了半圈。
沈淮的動作更快，他「啪」地一下合上棺材板，自己一點都沒被撞到。
他甚至有心情招呼系統。
【統，快快快，把吳邪的表情拍下來。】
系統手也很快，對著吳邪驚悚的表情就是咔嚓一下。
「等，等下！」
「我我我，這不是我乾的啊！」
吳邪宕機了半天才回過神，頓時結巴成了老癢二號。
沈淮幽幽道：「你看~」
……
#兩個人去秦嶺，帶上這個吧！（從棺材裡拎出沈淮）包添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