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一直知道張海成是個心思特別多且敏感的人。
在小時候,他就會腦補他跟張起靈的關係,進而延伸出一堆「為救親弟勇闖魔窟」的悲壯劇本,還一本正經給沈淮分析。
沈淮那時真的是一邊腳趾摳地一邊想,這人腦洞好豐富,一看就——很缺愛啊!
人總是會想自己得不到的事情,沈淮不否認他當時非常偏愛小哥,但對這些各具特色的小張,還是挺有好感的。
也正是因為這,沈淮才會心軟,半推半就強吃張海成塞給他的餅,回去吐個昏天黑地還被小哥抓到了……
想想都是淚。
這是張海成第一次坑到他。
之後也不能說是坑,只是每次沈淮對上張海成,都會變得很狼狽……像是被大狗強行跳到身上還把他頭髮舔得亂七八糟的!
沈淮對這種熾熱的情緒毫無招架之力,不然也不至於心虛成這樣。
他就這麼任由張海成抓著自己的衣領哭得驚天動地,哭得驚起一樹飛鳥,哭得聽到隔牆有人感慨「這是哪個孝子哭得這麼真情實感」……
腦瓜子嗡嗡的。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張海成的哭聲才漸漸小了下來。
沈淮麻木地從口袋裡翻出手帕,遞給他。
「眼睛疼嗎?」他問。
張海成用手帕捂臉,含糊道:「疼。」
「舒服點了嗎?」
「嗯。」
張海成用手帕亂七八糟摸了把臉,露出紅通通的一雙眼睛,整個人看著可憐極了。
他似乎此刻才反應過來,期期艾艾地問道:「02你剛才說……你說,你……」
沈淮想,他大爺的,別搞得跟表白現場一樣好嗎?
「我剛才說,我也是你哥。」他面無表情地毀掉氣氛,「你滿意了?」
張海成不可置信。
沈淮還尋思,看吧當年吃小哥的醋,現在他答應了,給這百歲大孩子激動的。
誰知張海成的關注點完全不在這。
猩猩大叫:「我才是你哥!我比你大!」
沈淮:「??」
是嗎?他當年安排的年齡是幾歲來著!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反正是他大!
沈淮直接裝作聽不見,道:「快去收拾一下,該回去了,你給二爺上香了沒?別是直接闖進來的。」
張海成憋嘴,抓住他的胳膊,似乎說不承認就別想走。
沈淮面無表情看他。
兩人僵持許久,但沈淮有著跟小哥玩瞪眼遊戲的經驗,頗為豐富,張海成無奈敗北。
他道:「香我上過了。」
沈淮道:「那把自己收拾好,有事回去再說。」
張海成沒走。
沈淮:「?」
張海成:「你跟我一起去。」
沈淮:「……」
他想撤回前一章在煽情的自己,他完全不想被粘人大猩猩纏上啊啊啊!
不過濕漉漉的外套還是要收拾的,沈淮還是跟著去了。
另一邊,跟著張海成過來的黑瞎子,還在門口跟解雨臣聊天。
「我就說吧,沈鶴釗那傢伙收買人心的速度老快了。」黑瞎子雙手抱胸靠在牆邊,笑嘻嘻地道,「你挺喜歡他的吧?」
解雨臣無奈道:「你能說點人話嗎?沈先生與二爺是舊友,我現在算是他的後輩,而且沈先生本來人就好。」
黑瞎子伸手比劃:「嗯按輩分也沒錯,這麼想你也該喊我一聲爺,來喊個黑爺聽聽。」
解雨臣:「……你就不能去找你老闆麼?堵我這門口乾嘛?」
黑瞎子道:「找他做什麼?他現在八成抱著沈鶴釗嗷嗷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那種。」
「那人小心眼得很,要知道我看著了,之後八成又得找理由扣我工資。」
解雨臣震撼,死活想像不出來那個畫面:「你說的是海成老闆?」
黑瞎子道:「那是,你別透露出去,雖然這個事兒熟人都知道。」
解雨臣心道他也不是熟人啊,就這麼把老闆的底給他透了,這合適嗎?
海成老闆要是知道自己下屬是這個尿性——嗯,或許他知道呢?
解雨臣又想到了背地裡喊「小蝴蝶」的那幾人,想到被張海燕懟得吱哇亂叫的張學歸……
沈先生周圍怎麼全是那麼不著調的人?
不著調的陳皮這時也來了,他臭著臉拿著新的白包,放到解雨臣前面,然後轉頭就看到了牆邊的黑瞎子。
他的臉色更難看了:「你怎麼也在這?」
「喲,四爺,好久不見啊。」黑瞎子抬起手揮了揮,「來這麼晚還真不是您的風格哈。」
解雨臣沒忍住笑了出聲。
陳皮:「…………」
已經徹底失去說話欲望的四爺無視這倆東西,抬腳就往裡走。
解雨臣沒攔著,黑瞎子還有些驚訝。
「沈先生交代的。」解雨臣小聲給他切瓜,還順道把沈鶴釗讓他二次回去拿禮金的事兒也說了。
黑瞎子:「哈哈哈哈哈鵝!!」
在靈堂上香的陳皮險些捏斷了手中的香。
「還真是他會幹出來的事情。」黑瞎子抹掉笑出來的眼淚,他是真的很愛看陳皮的樂子,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他道,「不過能有閒心做這種事,沈鶴釗的情況我倒是不擔心了。」
解雨臣問:「你跟海成老闆離開那麼久,有查到什麼嗎?」
說到這,黑瞎子有點笑不出來了,他推了下墨鏡,嘆了口氣:「查是查到了,但具體是什麼我不能說,你就當他又在外面幹了件大事吧。」
「他又幹了什麼?」陳皮耳朵靈,上完香又走了回來,狐疑地問,「你們好像都已經提前得到了沈鶴釗的消息?」
他還有些奇怪,為什麼沈鶴釗出現得如此湊巧,在二月紅逝世時正好出現,之前一點動靜都沒。
解雨臣和黑瞎子對視一眼,後者含糊笑了一下:「四爺啊,咱非親非故的,好像沒必要跟你說這些事兒?搞得跟追星粉絲似的,多不好。」
陳皮也不惱,他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對解雨臣道:「你就不想知道,你沈先生在茶樓里搞了什麼事,竟浪費了那麼多時間?」
解雨臣愣了一下,迷惑道:「我以為你們倆起了些小衝突。」
這只是委婉的說法,言外之意是,他以為陳皮被沈鶴釗揍了一頓,才會那麼老實跟著。
陳皮呵呵一笑:「雖然收拾過,但血腥味你應該還是能聞得見,我又沒有受傷,你猜血是哪裡來的?」
解雨臣臉色微變。
黑瞎子倒是很淡定,他托著下巴:「唔,肯定不是沈鶴釗的,也不是你的——還有其他高手?」
「哪個不長眼的惹他了?」
陳皮看兩人的反應,頓時瞭然:「看來你們也不是很了解他的行蹤……沈鶴釗早就關注到了二爺的事情,甚至連他二兒子的死因都查了個明白。」
解雨臣:「?」
黑瞎子:「?」
「二爺的子嗣……」解雨臣表情愕然,「紅忠來過?」
他還嚴陣以待準備著那位上門找茬呢,結果陳皮就這麼告訴他,紅忠已經被沈先生解決了?!
陳皮斜了他一眼:「我以為你知道他的計劃,現在看來,他竟是連你也沒告訴!」
「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就連那殺紅忠報仇的女人的後路都……」
剛換好衣服出來的沈淮:「?」
什麼?
誰安排好了什麼?
他怎麼一出來就聽到陳皮在造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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