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到底是怎麼熟起來的?」
聽到張起靈問出這個問題,沈淮乍一反應還以為他是指吳邪呢。
他下意識想去看吳邪,腦袋才歪一下驚覺不對。
他跟吳邪算是在張起靈眼皮子底下入夢的,熟也沒特別熟,不至於專門拎出來講。
那張起靈在問誰?
系統倒抽一口涼氣:【完啦!淮,我們這邊是不是還沒編?!】
沈淮跟著倒吸一口涼氣:【啊啊啊!】
包沒的,雖然知道這種事情會被人問,但沈淮總覺得編排自己這種事情很羞恥,就一直拖拖拖。
這不,過了一百年,他自己都忘了這個坑,結果小哥冷不丁給他來了個鹹魚突刺。
他好不容易付出本體的形象過了第二關,怎麼還有第三關?!
這題他不會啊老師!
他就說本體還是躺著比較好吧!你看出來一趟,這給自己挖了多少坑!
【怎麼辦怎麼辦!】系統雞叫。
沈淮如喪考妣:【我現在裝死來得及嗎?】
那當然是來不及的。
「……」
青年的呼吸亂了,不明顯,但張起靈對這種東西向來敏感,幾乎瞬間就察覺到了沈淮情緒的變化。
沈淮手上的動作沒停,但力道卻不知不覺大了起來,沈鶴釗倚在他懷裡,逐漸被他圈了起來。
至於那雙看似含笑溫良的眼睛,望著他時殺意都快溢出來了。
張起靈頓了頓,心道正常。
一提沈鶴釗的事,沈淮的精神狀態就像極了緊繃的弦,一撥就斷,但他不撥,那弦放在那也在嗡嗡作響,讓人心頭髮慌。
與其放著,還不如他假裝沒看出來,直接去問。
只有撬開這蚌殼,他們才有機會參與其中,改變悲劇的命運。
……反正沈淮也打不過他。
「你問這個做什麼?」柔弱的沈教授嘴角掛不住,但還是努力裝作輕鬆的姿態,「吃醋了?」
「咳咳咳!」張海成被口水嗆了一下。
張起靈眨了眨眼,目光落到沈鶴釗身上,道:「沒有。」
他的語氣很穩很淡,用最簡單的描述,讓過去的歲月流淌出來。
「02這個年歲時正與我們相識。我問過他的名字,他說沒有,直至最後,他才告訴我,說是現取的,說他還會回來。」
「『鶴釗』,鶴未歸之,止釗矣。」
沈淮「啊」了一聲,垂下頭,長發的好處便是如此,陰影中誰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張起靈又道:「我一直以為他與我同姓。」
他看了一眼張海成,張海成立馬get。
男人搓了搓臉,嘆了口氣:「對,後來見著02說他姓沈,我差點以為他不想認我們,難過了好久。」
「姓氏而已,很重要嗎?」沈淮不吃他們的組合技,淡淡道,「他對你們的感情又不少。」
「只是想了解多一點……」張海成的語氣放得很輕,甚至有點小心翼翼。
「我知道在汪家的那段時期,對你來說也難以啟齒,但你們會變成這樣,歸根結底也是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想要解開僵局,肯定不能逃避。」
「這些事,02不願意說,我們也怕刺激到他的記憶,一直沒敢細問。」
「但沈教授你不一樣,你了解得更透徹,也……更堅強。」
張海成這句話說的真心實意。
正是因為幹著情報商的活兒,他才更明白,在自身無法參與的情況下,掌握所有人的性格以謀劃大局,是多麼殫精竭慮的事情。
但凡沈淮能像正常人一樣自由活動,汪家不早該沒了!
張海成痛心疾首!
【喲,開始打感情牌了。】系統氣哼哼地道,【我看他跟張起靈眉來眼去,就知道不好。】
沈淮心底的悲傷逆流成河,連彩虹屁都不能讓他開心:【我哪裡堅強了?沈鶴釗不比我堅強嗎?去問他啊!】
問沈鶴釗他能原地表演一個頭疼失憶裝死三部曲,但沈淮——他沒這個設定啊!
可讓沈鶴釗現在醒過來,實在是有點太突兀了……
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沈淮的大腦極速飛轉,他失笑道:「你這話若是讓他聽到,他怕是不認可。」
張海成輕咳一聲:「我又不會跟02說,沈教授,你這是答應了?」
「不哦。」沈淮話鋒一轉,「你們現在什麼都不了解,就想從我這空手套白狼?」
他嘴角又綴著一抹說不清的弧度,似笑非笑的。
「雖然我確實恨那個地方,但你們就沒想過,為什麼這麼多年過去,那裡的情報幾乎沒有泄露,難道是因為沒有背叛者嗎?」
張海成的手一緊,他壓低嗓音:「不能說?」
「我可以說,但你們不能聽。」沈淮眼睫下垂,伸手捂住沈鶴釗的耳朵,指腹貼著微涼的耳廓,好似這樣便能不讓他聽見似的。
「就像是……你們敢在青銅門外說『終極』的事情嗎?」
張起靈的呼吸一滯。
張海成藪然一驚:「你是說……他們……」
「不,只是一個類比。」沈淮道,「我們兩人身上的死結並不在裡面……甚至說,我不能保證解決掉汪家後,我們會怎麼樣。」
汪家沒解決,劇情沒結束,他或許還能渾水摸魚,但劇情結束後會發生什麼,沈淮沒法觀測。
他用一種輕鬆的語氣道:「或許會死掉?不過活了那麼多年,好像也——」
「不准說!」張海成急聲厲色,聲音大得仿佛從胸膛炸開,「你們誰都不會死!要死也是我先死!」
張起靈剛想開口,被張海成這句話整得硬是憋了回去,他揉了揉眉心,想打的人又多了一個。
「開個玩笑。」沈淮被他的態度嚇了一跳,他定了定神,「反正我這麼說,你就大概知道這是多麼棘手的事情了。」
「棘手是一回事,你們死活瞞著不告訴所有人、用自己賭命是另一回事!」
張海成氣起來連老大都罵,幾乎是不間斷地踩著沈淮的話音,噼里啪啦開噴。
「你這樣,02這樣,連族長也這樣!我是造了孽認識你們一群人,就連09那個傻逼都知道下墓打不過要搖人!」
「我們幾個這麼多年拼了老命賺錢為了啥啊!還不是為了讓你們能過點好日子。結果一個個玩失蹤,搞那麼多危險的事情又不說,回頭把我嚇得晚上做噩夢,現在還恐嚇我——我真是要氣死了!」
他劈頭蓋臉地說了一通,又把自己給氣哭了。
「有計劃就商量啊……」他咬牙含混說,眼淚嘩嘩,順著臉頰下淌,「非得讓我們事後擔心……我又不攔著。02這次說要飛過來找你,我超速了一路!」
「他都情願帶我了,你也接受我一下嘛!」
「沈淮,沈教授,我不信你沒有觀察我們幾個,你明明什麼都知道!」
張起靈撇過臉,目光注視著火光。
那火光跳躍著,明滅不定,像他此刻說不出口的、同樣滾燙的東西。
沈淮倒是沒有挪開視線,在張海成說話時,他就很專注地看著對方,眼中漾著無奈,還有一絲絲難過。
「我真是很怕你。」他嘆了口氣,「感情用事,行事出格,偏偏無法提前預料……」
張海成伸手擋住自己的眼睛。
「我會改。」
「但你又真的很好。」沈淮繼續道,像是自言自語,「你們……每個都很好。」
「……這要我拿你們怎麼辦。」
有點破防,沈淮逃避似的垂下頭,將腦袋深深埋進沈鶴釗的懷裡。
想替換話題,沒有成功;想趁機打個預防針,反被張海成將了一軍。
他這麼造了什麼孽,怎麼一個個都打直球?全都ooc了啊。
系統道:【雖然我也不知道最後會怎麼結算……萬一還真有兩全的方法呢?】
沈淮悶悶地道:【是我多嘴。】
明明瞎編點經歷就過的事情,他不願意,又想著藉此打個預防針,嗆兩句小張,反正「沈淮」本身也沒多麼惜命。
他得明確一件事——不是解決了汪家,就能解決他的問題。
何必讓他們把希望全放到解決汪家上,那到時候要是解決了,發現還不行,豈不是更難過得要死?
「不要說那種話。」張起靈蹲在沈淮身旁,伸手,遲疑地拍了拍沈淮的背,「生氣不值得。」
沈淮心底又冒火,抬起頭罵了句:「就你害的,非得問那麼多,麻煩死了!」
青年的眼眶泛紅,瞪著張起靈活像是要跳起來咬他,比起陰陽怪氣的時候看著活力了太多,恍然間倒像是吳邪的同齡人了。
張起靈抿了抿唇,驀然發覺,他大概是這百年來唯一一個攆著沈淮問,甚至還動了好幾次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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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吃軟不吃硬,若非張海成真情流露,沈淮怕是真的會用最傷人的話來陰陽他。
然而張某人還是小聲辯解:「我一開始問的不是這個。」
是沈淮自己轉移話題越說越大的。
沈淮閉了閉眼睛,深深吸了口氣。
「有什麼好說的……」他含混道,「我們倆相熟,又沒有什麼波瀾壯闊的故事……」
「只是我需要他,他正好也需要我……罷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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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補的劇情沒辦法一併丟出來,得一點點挖,但顯然,在直球怪面前,淮就這麼破防一次又一次……
感覺現在有很多坑得在觀影填,觀影真是個美味的東西,我自己已經腦爽了!
明天放少年鶴釗出來接力,也該出這個山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