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其實也不想這麼說的,但是氣氛都到這了——他要是完全不關注棺材,不就人設衝突了嗎!
捫心自問,如果自己完全不知情,沈淮第一件事就是開棺研究,判斷屍體的死因,再看看死了多久。
沈淮思考了許久,在「棺材裡頭的人活的死的?」「為啥死的?」和「你們怎麼對我棺材都這麼了解?莫非?!」……
這些感覺怎麼問都很地獄的變態問題里,選了一個能直接冷場、就是有點攻擊自己的問題。
說到底,當時系統說給他個棺材放本體,他怎麼就那麼自然接受,絲毫不覺得變態——難道因為本體已經死過一次了?
系統抗議:【當時我還沒學會怎麼當人,這不能怪我吧?】
沈淮滄桑道:【親愛的,你現在也沒當過人……更可怕的是!!我近墨者黑,也開始擬人了。】
一人一統面面相覷,頗有偽人出山的侷促感。
而聽到沈淮半晌思考,結果憋出這個問題的三人,也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啊……這個奇怪的角度,真不愧是02/沈大哥能想出來的。
這讓他們怎麼接茬?
見眾人都不說話,少年偏了偏頭,嘴唇不知不覺抿緊,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迅速蔓延到耳垂。
「咳!」吳邪沒忍住輕咳了一聲,努力壓制住自己促狹的嘴角,「其實,其實也還好……」
他摸了摸鼻子,真心實意地道:「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感覺怪酷的。」
就是有點陰森,像是男鬼出土,險些把他嚇得跪下喊大爺。
……等下,這好像是真大爺,合著他還沒喊錯。
張海成一本正經地道:「完全沒問題,你看族長他背著像變態嗎?完全不像!」
張起靈:「……」
他面無表情地看了張海成一眼。
沈淮沒忍住捂住臉,這都什麼睜著眼睛說瞎話的現場!
他逃避般地道:「那你們繼續背吧,我不夠高。」
這個雷霆發言確實維持住了沈淮現在的人設,避免他們深究到連本人都不知道的劇情……
張起靈頷首,對著看天看地就不看棺材的少年,道:「你沒什麼想問的?」
「沒有。」少年皺了皺眉,頭一次露出迴避的姿態,「未來的事情,我現在知道沒什麼意義。」
他耳垂那一抹很罕見的紅色已經褪去了,又恢復了往常的態度,張起靈心底卻掠過一絲違和。
沈鶴釗對旁人有著一種很強的責任心,與他相關的事情,他很少會去逃避,就連與他毫不相干的吳邪,他都會說出「一定好好練你」的話來。
未來與現在,對沈鶴釗來說不過只是時間的變化,並不影響他的態度——也就更無所謂被「劇透」了。
但偏偏,少年從一開始就忽視了棺材(以他抓細節的能力,早在岩洞時就該關注了才對),現在他們主動提起還說到了關鍵處,他做出的反應依舊是打個馬虎眼,直接含混過去了。
他在逃避什麼?
難道棺材上的花紋,可以解讀出一些信息?
想起自己失魂症發作前在各個墓里留的印記,張起靈將心比心,或許鶴釗並不像他所表現出來的那麼不知情,反倒是太在意了,才顯得有問題。
他想著,冷不丁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道:「這不是你的責任,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少年一個激靈,下意識抬頭看他,張起靈從他驟縮的瞳孔里捕捉到了一絲慌亂。
……還真有問題。
「什麼壓力?」少年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迷茫,「我應該有壓力麼?」
少年:「啊?」
「走吧。」張起靈說完這句話,便自顧自走了。
沈淮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還以為張起靈又要給他挖坑,卻見後者莫名其妙來了一句,然後就沒了下文。
小哥的反射弧是不是太長了,這一茬不是早過了嗎?
系統吐槽:【他就是單純腹黑逗你的吧!我早看明白了,你們這些表面面癱的,都是一肚子惡趣味。】
沈淮哼了一聲:【這叫什麼,不在沉默里爆發,就在沉默里變態……】
沈淮的注意力頓時被系統轉移了,絲毫不知道他演戲用力過猛,徹底忽視了棺材反倒顯得異常。
原著里吳邪和老癢之所以能出去,是因為他們跟燭龍對打的時候,燭龍把岩壁拍碎了,而破碎的岩壁另一端便是河,直接引起了水位上漲,強行給他們送了上去。
這個好處是走得快,壞處便是青銅樹至此泡在了水裡,成了吳邪爆破事業的又一口碑之作。
他們現在沒有搞爆破,青銅樹好端端的,蛇死透了,成了張海成手裡的大包小包的饋贈。
眾人出去只能老實爬青銅樹,好在棧道能到半空中的主墓上,他們只需要爬最後三分之一的路。
吳邪的體力是眾人中最差的,他很努力表現出跟得上的姿態,但還是逐漸落到了最後面,沈鶴釗在他上面一些,時不時回頭等他。
「還行麼?」他激將法,「要不背你。」
「不用。」吳邪咬牙道,「我還不至於那麼廢物,啊!」
「啪!」一個東西砸到了他後腦勺,吳邪痛得呼了一聲,險些鬆開手。
他扭頭,發現岩壁上不知不覺圍上了一群猴子,那些猴子戴著螭蠱面具,隔著老遠把面具往他身上丟,似乎是見他要走了,來報仇雪恨來的。
「臥槽!」吳邪罵了一聲,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不可置信——這群猴兒瘋了???
「有你們三個在,竟然還有東西敢來?!」
張海成大聲道:「這不是全去找你了嘛?你爬快點!」
簡直是欺軟怕硬!吳邪一看情況不好,卯足了勁兒向上爬,但那群猴子砸的面具宛若疾風暴雨,噼里啪啦地往他身上丟,他只能強行剎住車,以抵擋為先。
面具里乳白色的蟲子蠕動,一旦接觸肢體,就攀附上去,張開口器便咬。
吳邪顧頭不顧腚,一不小心還真給咬了一口,那從面具里脫出來的蟲子被他的血毒得掉了下去,其他蟲子不顧死活地往上爬。
吳小狗嗷嗷直叫的聲音響徹青銅樹。
沈淮在他上面的位置,一點都沒被蟲子波及到。
小光球往下飛了飛,照理說很怕它的螭蠱,這次竟然只是縮了縮,沒直接滾。
【什麼情況?】沈淮震撼,【難道這天道還看不得自家親兒子無傷通關?非得讓他苦其心志一下?】
也太狠了吧!
系統道:【可能性很大……畢竟吳邪不進步,他之後應對的事兒,稍有不慎就死了。】
沈淮扼腕。
這搞得他都沒法直接動手了。
「不下去幫忙?」張海成不知不覺退到了沈淮身邊。
「看看他的極限。」
少年的表情很冷靜,甚至帶著一點殘酷意味,他注視著左支右絀的吳邪,什麼都沒做。
本來想幫忙的張海成不得不收回武器,他提醒道:「他之前沒受過訓練。」
「那就更應該自力更生了。」少年上一秒說著背人,可真遇上事兒了,倒是立馬翻臉無情。
「太弱了就很容易死掉……不可能每次都能等到別人來幫。」
他低聲道:「這種事,我們都清楚,不是嗎?」
張海成一怔,驀地意識到,雖然他們默契地沒有提起其他張家孩子的情況,但……
不會有誰比面前這人更明白,世界上從不會有完美的結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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