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的表情有些落寞,他以為他自己沒有表現出來,實際上很明顯。
解雨臣察覺得很快,他剛起了半個身子,就被黑瞎子拽住了,後者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先別上。
解雨臣不解,皺起眉。
「小三爺。」潘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一個胖子就餓虎撲食一般撲了過來,「哎呦,咱天真要哭啦?來給胖爺看看怎麼個事兒?」
吳邪險些被他撞吐血,頓時什麼情緒都沒了:「你丫的重死了!」
胖子嘿嘿一笑,抬頭與張起靈對上視線,朝他努了努嘴。
小哥不語,默默往吳邪身後挪了挪,想要拍吳邪一下,但他同樣沒來得及開口。
胖子的動作實在是矯健得不像是一個胖子,他看準時機,猛地把吳邪一拱,後者不受控地向後仰倒,咣得一下後腦勺與小哥的腦門撞在了一起。
好聽嗎?好聽就是好頭。
一串動作如流水般絲滑,胖子做完才露出了難以壓制的壞笑。
「嘶——!」吳邪發出了一聲抽氣,他枕在人家膝蓋上,往上一看,只見張起靈沉默地捂著自己的額頭。
胖子還在嘎嘎樂:「哎呀,這事兒鬧的,勁兒稍微大了一捏,小哥快鬆手看看,紅了我給你呼呼。」
再說下去悶油瓶要踹人了,吳邪輕咳一聲,起身時下意識拽住小哥的手,不小心把他的手拽開,看著張起靈額頭真紅起來了一點,驚訝道:「我頭這麼硬?」
話還沒說完,吳邪自己都繃不住笑了。
張起靈:「……」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兩個損友,嫌棄地推開真努著嘴湊過來的胖子。
解雨臣忍俊不禁。
黑瞎子小聲道:「看呢,有些事兒開口安慰壓根沒必要,真說破了尷尬的反倒是吳邪。」
解雨臣斜眼道:「你看著也比我認識的成熟得多。」
黑瞎子嘿嘿一笑,語氣又顯得有點命苦:「誰跟小三爺混久了不成熟?」
解雨臣:「這只能說明你前面幾十年白活了。」
他也不多說了,隨手取出張黑卡,塞到吳邪手裡,後者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後,眼神虔誠得像是在看著財神。
解雨臣眼觀鼻鼻觀心,顯得格外風輕雲淡。
黑瞎子臉上的表情都諂媚了:「花兒爺,我也想要。」
「滾。」這下不風輕雲淡了。
【大的吳邪很快就哄好了,小的吳邪的劫難才剛剛開始。
雖說張起靈很快發現了問題,但他們想要理清其中的真相,還是很難的。
吳邪暫時還沒腦補到兩人合用一個身份這一環,反倒是覺得解連環殺人頂替,表情一陣驚悚。
更遑論還有胖子在旁邊添亂,什麼鳩占鵲巢,替身回國,把吳邪本就混亂的思路整得更歪了。
他大驚失色:「我三叔當替身?不對吧,我三嬸要當也是文錦阿姨當啊!」
胖子:「你沒告訴我有你那文錦阿姨啊,讓我想想我還能怎麼編。」】
以為吳邪會速通真相的眾人:「……」
「有這死胖子在,這下難搞了。」沒等其他人發言,胖子率先義憤填膺道:「這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吳邪被打斷施法:「你——牛。」
他沒話講了。
【胖子的腦洞還在發力,被否決一條,他還能想出第二條,比如說吳三省中邪啊,學女人梳頭是被女鬼附身啊,然後女鬼饞沈淮身子取而代之啊……
吳邪聽麻了:「他之後也沒像女的啊?」
胖子信手拈來:「或許雙重人格呢,不發作是你三叔,發作是你三嬸。」
吳邪還沒反駁,張起靈開口道:「古墓里確實有這種情況。」
大佬都這麼說了,吳邪唯有沉默。】
吳邪:「?」
他猛地一個回頭。
張起靈:「?」
被這詭異的對話震撼到了的眾人:「?」
「你扣什麼問號,」吳邪幽幽道,「胖子都夠添亂了你怎麼也來添亂,這麼抽象的事情你也敢應!」
張起靈:「……」
「是指女鬼附身。」大張哥開口,莫名顯得有點委屈,「不是雙重人格。」
吳邪:「那你不說明白。」
張起靈道:「又不是我。」
張海樓對張海客道:「好幼稚啊這幾人。」
「你剛剛聽得很認真。」張海客道,「吳三省女裝好想像嗎?」
張海樓:「……」
總而言之,在所有人都覺得有沈淮這麼漏題,吳邪應該很快就能找到真相的情況下,三人絕贊地跑偏了一萬八千里,沉浸在造謠吳三省的藝術里無法自拔。
……沒救了!
這要是讓沈淮知道,估計能把人家沈教授從棺材裡氣得坐起來。
#你們是我教過最差的一屆!!#
【三人嘰里呱啦(主要是胖子和吳邪)討論了半天,還沒討論出什麼東西,禁婆和海猴子就吻上來了。
小哥本身開掛,吳邪外力開掛,唯一沒掛的胖子成了被迫害得最慘的,險些被海猴子咬屁股。
吳邪沒忍住,用中國結驅魔,徹底暴露了入夢的事,被兩人嚴刑拷打,很快就全招了。
於是三人開始聊如果有下次入夢,吳邪要怎麼發言。
「我知道,這次我一定不被他們帶著跑。」吳小狗堅定地道。】
黑瞎子鼓掌:「好志氣!」
吳邪嘆了口氣:「到大殿了,應該就是這個節點,希望他能套點話吧。」
「畢竟是開卷考,還跟族長商量了那麼久。」張海樓很樂觀道,「總得撈點東西出來吧?」
吳邪不抱希望。
哪怕有了準備,他也百分百肯定,吳小狗遇到沈淮說不過一點。
有些事情不是做了準備就不會被牽著鼻子走的,在面對沈淮時,這種感覺尤甚。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吳邪便感到了一股困意,有著胖子和小哥在,他很放心任由困意將自己裹挾進夢裡。
果不其然,他又一次遇到了沈淮——剛拿匕首捅了自己的沈淮。
被打斷計劃的沈教授臉色不好看,但他絲毫沒表現出自己身處在多麼危急的環境裡,反倒隨遇而安地回答起了吳邪的問題。
「只有你是特殊的。」
他難得如此明確地說出來,只是吳邪還不懂這個「特殊」是指多大的範疇。
簡單寒暄兩句,吳邪牢記張起靈的叮囑,開門見山問問題,但他還沒來得及說幾個字,沈淮的眼神又銳利了起來。
「你早有準備,還知道了齊羽的名字,吳三省沒跟你一路,誰告訴你的?考古隊的其他人?你把我的事情說出去了?」
本想隱瞞一下小哥存在,讓自己顯得很獨立思考的吳邪:「……」
他老實了:「是小哥……張起靈,你跟他也很熟才對。」】
「哎……」
「哎!」
「哎呀~」
觀影空間聽取「哎」聲一片。
怎麼回事啊?剛剛還雄心壯志的吳邪,進去沒兩句話咋就開始回答沈淮的問題了?真沒覺得哪裡不對嗎?
吳邪不知道多少次想捂臉。
「沒事,不是你的問題。」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沈教授段位太高,小哥不是也被他忽悠過嗎?」
【沈淮聽到小哥的名字,眼神明顯柔和了下去,他笑了一下道:「那沒關係,你要問什麼,問吧。」】
「嫉妒。」張學歸幽幽道,「都是張家人,怎麼族長知道就沒關係了?」
「雙標!」
張起靈看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嘴角勾了勾,張學歸周身的陰氣頓時更重了,看著他頗為怨念。
不過,其實張起靈自己都沒想過,沈淮對他印象竟然這麼好。
【「你到底是跟誰拍的合照?解連環還是吳三省?」吳邪終於找到了問問題的節奏,他像是只小狗一樣,懟在了沈淮跟前,以此表達「不給他一點轉移話題的機會」的堅定決心。】
「哎呀!」齊鐵嘴愣了一下,道,「他還能直接問沈淮啊?」
虧他們還為吳邪跑偏的腦洞而絕望,都想給他打零分了,這人怎麼能直接問老師呢?
申請重考!
吳邪心累道:「他命真好。」
不出意外,沈淮不會瞞著他的。
【沈教授微怔,他上下掃了掃吳邪,似乎在想照片怎麼到他手裡的。
但很快,他便道:「其實我並不知道跟我合照的是誰。」
吳邪愣住了:「什麼?」
此刻離沈淮拍照,也不過就過去了半天,對沈淮來說,這事只不過是他隨手下的一個棋子,但結合吳邪的態度來看,他很快便意識到,這棋子發揮了奇兵的作用。
甚至不需要吳邪說太多,只是單單提到了一個「血字」,沈淮就把邏輯理順暢了。
整個過程甚至沒超過兩分鐘。
「原來是這樣。」
沈教授垂下眼皮,似笑非笑,唇角那抹嘲諷的弧度轉瞬即逝。
明明是很溫柔平和的語氣,聽得吳邪愣是打了個寒顫。】
沉浸在「青天大老爺啊有人作弊!」的情緒里的眾人,聽沈淮這麼回答,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原來一開始也不確定嗎?」胖子不可思議地道,「那豈不是我們自己想多了?」
「沒想多。」張起靈沉吟道,「但,想快了。」
解九唔了一聲,提醒道:「距離沈教授拍照才過了半天,哪怕他之後有計劃,現在應該也沒空想。」
他們是從「吳邪」的視角倒推整個事件的,完全站在上帝視角,才會忘了這個細節。
吳邪揉了揉眉心:「也是,如果沈淮拍照的時候,就把他們的身份乃至謀劃都確定了……那沒頭沒尾的,未免也太離譜了。」
跟開掛似的。
「但我怎麼感覺,這樣反倒更離譜啊!」齊鐵嘴指著屏幕,語氣誇張地道,「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他又說知道了啊!才過去半天,就聽吳邪說了兩句話,他好像就把整件事給搞明白了啊!!」
「這反應速度太快了吧?我還沒搞明白什麼跟什麼的呢。」
張海客有點鬱悶,他沒錯過沈淮臉上一閃而過的嘲諷,顯而易見,他這情緒就是針對解連環和吳三省的。
既然有這情緒,說明沈淮還真想明白了。
可最討厭的是,換位思考,他發現他想不明白啊!
張海客想不明白,選擇集思廣益:「一般他說知道了,那肯定是全都知道了,但吳邪其實沒說多少東西,他甚至沒描述血字的結構……沈淮到底是怎麼全套推出來的?」
解連環的衣服是沈淮讓穿的,這不能作為佐證;也就是說,沈淮目前唯一多出來的線索就是那行血字,但血字本身的內容,在吳邪沒有描述行文結構的前提下,並沒有什麼矛盾點。
——「吳三省害我死不瞑目,解連環。」
吳邪甚至是這麼說的。
可偏偏沈淮就是知道了。
……全場安靜。
眾人突然發現,壞了啊,這考題怎麼落到他們手上了?
都答不出來豈不是很尷尬?
……
……
沈·真開掛·淮:想不到吧,我對屍體很了解。(邪魅一笑)
↑某人陰間濾鏡不倒不是沒有原因的。
3k6兩章合一,不准說我短短,我沒開加更活動都這麼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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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可能就不休養要出門幹活了,所以六月猛猛跟大家貼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