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得好,一個謊言要用一百個謊言來圓,還不一定圓的上。
裡面的小張同學就是這樣騎虎難下。
他一開始精心經營馬甲,只是為了更好地保護和觀察吳邪,順帶整點意外、提升提升他的戒心。
結果棺材來了。
他都抬不動的棺材被吳邪輕鬆搬動,沈淮那個神秘的人還一直在勾引,小張同學不仔細研究才怪。
但是如果他直接暴露身份,吳邪鍛鍊的目的根本達不到,他只能再隱忍隱忍。
這一隱忍,張海成和沈鶴釗就來了……
什麼叫作開弓沒有回頭箭,什麼叫作覆水難收。
沉沒成本都到這了,直接揭馬甲只會顯得莫名其妙。
唯有隱忍。
隱忍……
空間裡的大張同學表情深沉。
張海成應該是看不出來他的易容的,沈鶴釗不好說,但沈鶴釗的注意力全在沈淮身上,指不定也注意不到他。
暫時安全。
【沒人在意幾人的瞎聊,鏡頭已經跟著沈鶴釗跑了。
青年帶著棺材到了旁邊空無一人的石洞,將其平放在地上,隨後盯著棺材蓋子發了會兒呆。
他的手指扣在棺蓋上,來回摩挲,似乎還在做心理準備,生怕看到什麼讓他無法接受的事情。
這準備持續了許久,他深吸一口氣,才掀開了棺蓋。
似乎有金光外溢,淡淡的,像是螢火蟲一般,一下就消失在空氣中了。
沈淮躺在棺材裡,看著比上次見面時狼狽了許多,但他依舊是溫熱的,被束起來的長髮散在身側,潑墨一般,讓他看起來格外溫柔。
沈鶴釗看著他,沒有說話,他的目光一直沒從那散落的長髮上移開,最後實在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柔軟的髮絲從他手中逃開了。
他扶著沈淮的背,將青年扶起來,讓他半靠在自己身前,然後又沒忍住挼了一把頭髮。
此刻,他也注意到了沈淮臉側的淡金色紋路。
沈鶴釗眨了眨眼睛,眼尾的金紋隨之閃動。】
這畫面屬實是有點美好,那點點金光跟烘托氣氛自帶的場景特效似的。
眾人看著,呼吸都輕了幾分。
直到胖子忍不住開口:「這頭髮有這麼好摸麼?他都沒忍住薅了三四次了!」
這是檢查還是純圖手感,他自有分辨!
「看著就是很好摸啊。」齊鐵嘴喃喃,「青銅樹還有生發效果……」
吳邪:「你又想了。」
齊鐵嘴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哎,為幾十年後做準備,誰知道我老的時候禿沒禿呢?」
二月紅輕咳道:「還是有一點。」
齊鐵嘴:「!!」
二月紅莞爾:「開玩笑的。」
「二爺!」齊鐵嘴哇哇道,「你開口就調侃我!」
「所以這個金光到底是什麼?」解雨臣問,「跟他們身上的金紋有關聯麼?還是說,這是青銅樹的能量外顯?」
張海客沉吟道:「吳邪來的路上一直沒打開棺材,現在沈鶴釗打開,出現了這些光點……雖然它散得很快,但我們都看見了,肯定不是錯覺。」
張海樓補充:「沈鶴釗也能看見。」
「總之就是有。」吳邪揉了揉眉心,「只可能是青銅樹的變化了,我那次沒見過,但棺材畢竟神異,它可能捕捉到了這裡的能量。」
「應該是好處?」解雨臣道,「我看沈鶴釗他沒什麼反應。」
「沈淮身上的金紋,比鶴釗多很多。」張海成此刻終於緩過了勁兒,開口道,「鶴釗只有眼尾有,沈淮的看著都要遍布全身了。」
「這沒問題嗎?」
「照理說這該是沈鶴釗的血脈?」
【沈鶴釗將青年攬在懷裡,拆掉濕漉漉的黑繩,給沈淮重新紮了個松垮絕不硌人的麻花辮。
青年任由他動作,沒有半分會甦醒的跡象。
沈鶴釗也不惱,似乎他所有的脾氣,都在見到沈淮後徹底消弭了。
他甚至帶著笑,仔細端詳了一會兒,似乎對自己的手藝很滿意。
「這樣反倒更有活著的感覺了。」
沈淮閉著眼,軟軟地靠著他。
沈鶴釗伸出手,輕輕揉了揉沈淮的頭髮,似乎借著這個動作,將這些日子的擔驚受怕都傾瀉出去了。
「還真是個好事……」
「就這樣一直好下去吧。」】
青年的語氣很溫柔,像是落下的細雪。
讓人心裡一軟的同時,還莫名有點酸澀。
或許因為他們上次看兩人相處,還是活蹦亂跳彼此鬥嘴的狀態,此刻看到毫無反應的沈淮,才會感受到那種——令人不適的落差。
張海成鼻子又忍不住一酸:「如果沈淮能醒過來……」
「那該有多好……」
他希望兩人能見面,像最尋常的人那樣,聊天、生活,而不是每次相處都要壓著心緒,上演一出你瞞我瞞。
——卻誰都瞞不過。
「反倒更有活著的感覺了。」
吳邪輕輕咀嚼這句話,一時間竟品不出沈鶴釗是在什麼心情下說出來的。
沈鶴釗是最堅信沈淮還活著的人,這個事實無須否認。
不然他也不會事無巨細地跟沈淮分享自己的日常,甚至天天帶他曬月亮曬太陽,還扎小辮洗澡。
更何況,他們其實知道,沈鶴釗並不是什麼都被蒙在鼓裡,他已經思考了很多、知道了很多真相。
「所以……只是用這句話反過來騙沈淮嗎?」他望著屏幕,似乎能對上青年那雙純黑的眼睛。
他喃喃道,「讓沈淮以為你什麼都不知道?」
「可你不是還在想讓沈淮給你一個答案嗎?」
沈鶴釗這個人,真是矛盾得可以。
一邊說想知道,一邊又給答案外面的門上鎖,生怕沈淮發現他知道似的。
張學歸悶悶地道:「他是不是怕沈教授難做,所以乾脆沈教授想要他什麼樣,他就什麼樣了?」
如果是張學歸在這個位置上,他保不齊也會直接丟掉大腦,把一切的信任都交託出去。
「演得真好。」胖子嘟囔道,「方方面面的,別到時候把自己都騙進去了。」
黑瞎子嘆息:「倒也不壞啊,騙不騙都行,他不也說了,這是好事。」
「那他怪溫柔的嘞。」齊鐵嘴搖頭晃腦,「沈淮都把他嚇成這樣了,見面還是誇他幹得好。」
所有人都能看出來,沈鶴釗這是在演給沈淮看,也是在演給自己看,好像只要他裝作不知道,乖乖聽沈淮的安排,一切就會好起來。
而沈淮確實是這樣安排的,他借著吳邪這條路,將沈鶴釗引到青銅樹旁,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沈鶴釗的血脈能得以補充,吳邪的生存得以保障,一切都很好。
……頂多沈淮路上受到了點折磨。
真該讓吳邪去跟沈鶴釗交流一下棺材的使用方式。
「不管怎麼樣,驚險刺激的沈淮失蹤事件,差不多要結束了。」張海樓往後一倒,差點倒到張海成身上,被後者嫌棄推開,他也跟麵條似的扭著一倒。
「看得我都快累死了。」
「那下面是不是該有小哥的失蹤事件了。」胖子隨口揶揄了一句,「還有胖爺我,這麼多熱鬧竟然一點都沒蹭到。」
張起靈沒有理胖爺的調侃,這倒不是為了保住馬甲裝傻,他在想另一個問題……
張起靈想到了一個細節,就是那個他——涼師爺,在第一次發現沈淮臉頰上浮現金紋的時候,伸手碰了一下。
碰到非常短暫,很快縮回了手,好似只是不小心碰到一樣。
在這個方面,他不是那麼謹慎克制的性格,所以更多的可能是條件反射。
他是感覺到了什麼才條件反射的?很燙?刺痛?
沈鶴釗的發燒跟這個有沒有關係?
如果有關係,那沈淮會有反應嗎?
不管他有沒有反應,沈淮自己肯定不會說,而沈鶴釗……他沒有觸感。
不管是刺痛還是冷熱,他都不會感覺到。
……
……
這些禮物可是能釣魚的!(舔一口)(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