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電視機閃爍的螢光在二人的臉上忽明忽暗。
不知何時,二人換了位置。
江寂翻身將蘇淺壓在了身下,領口散開。
一抹銀色的項鍊垂下下來,貼在了蘇淺的脖頸上。
有點涼。
蘇淺瑟縮了一下,閉著眼回應。
細白的指尖攥著他胸前的衣料,整個人都軟成了一灘水似的。
她想說疼。
可是她的舌尖早就不受她的掌控,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眼眶濕紅一片。
很漂亮。
像是一朵開到穠艷的花。
江寂撩起薄薄的眼皮,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看著她盈著水霧的眼眸,嫣紅的臉頰,汗淋淋的脖頸。
不覺得討厭。
只覺得餓。
他可以確定,他今天沒有喝聞征給的藥,也沒有喝酒。
但他一點也不反感蘇淺的接觸。
「啪嗒——」
空氣中響起了清脆的聲響,緊接著,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燈滅了。
電視也滅了。
空氣中傳來了淡淡的燒糊的味道。
「是火鍋。」
曖昧的氣氛陡然消散。
蘇淺驚呼一聲,推開了身上的江寂,拿著手電筒去了餐廳。
果不其然,火鍋的插頭黑了。
蘇淺立刻拔下了插座。
這時,江寂也跟了上來,他呼吸還有些沉,「怎麼了?」
「應該是跳閘了。」
蘇淺拎著椅子,就打算去看看掛在牆上的電閘。
江寂按住她,「我來。」
江寂個子高,不用椅子,就輕易地打開了電閘箱。
作為養尊處優的少爺,他沒幹過這種事,更是頭一次看到電閘。
每個電路都有控制的範圍。
他全都試了一遍,但房間還是漆黑一片。
蘇淺不由得道,「還是我來吧。」
「不是跳閘。」江寂說,「是線路的問題,我明天通知管家叫人來修。」
這場意外的斷電衝散了剛剛的曖昧。
蘇淺看著手機電量,嘟囔道:「就剩20%了,不知道能不能撐到明天上班。」
「你可以搬去樓上。」
「啊?」
二人此時適應了黑暗,望著那雙黑潤的眸子,江寂莫名撓了撓脖子。
該死,他怎麼覺得蘇淺今天格外好看?
他清了清嗓子,「斷電了,你一個女生住不安全。我家客房有地方,你先睡一晚。而且,火鍋是我買的,我也該負責。」
蘇淺撲哧一笑。
「你笑什麼?」江寂不滿。
「我一次聽你說這麼長一段話。」
「是嗎?」
「是啊。」蘇淺仰頭看他,「你之前對我說話都是愛搭不理的。」
「我沒有。」
「你有。」
蘇淺距離他太近了。
江寂呼吸一緊,轉身走到了玄關,「行了,拿著你的東西,跟我上樓。」
可他還沒走出半步,手臂就被抱住了。
「你陪我一起,我怕黑。」
江寂覺得蘇淺是裝的。
但他也沒拆穿。
任由著她抱著自己,簡單拿上了充電器等物品,一起上了樓。
走廊的白熾燈十分明亮。
蘇淺鬆開了江寂,沒再拉著他。
燈光明晃晃照下來,蘇淺還沒意識到什麼,可江寂卻看到了。
剛剛斷電後,房間的空調也停了,二人摸黑收拾東西,出了汗。
白色的真絲睡衣吸了汗,有些潮濕地裹在了身上。
隱隱約約透出了些許顏色。
就在這時,電梯來了,裡面有人。
江寂想也沒想到,將蘇淺拉進了懷裡。
蘇淺一怔。
電梯裡的人也有點懵。
這算是什麼,專門秀恩愛餵狗糧?
江寂脫下外套,罩在了蘇淺身上,二人才上了電梯。
客房一直有阿姨定期打掃,所以幾乎不用怎麼收拾。
江寂把蘇淺領進房間,就轉身回了自己臥室。
背影透著幾分狼狽。
蘇淺知道,他有了反應。
剛才電梯上她就感受到了。
可見,蘇洛洛說錯了,她的男朋友並不是性冷淡。
蘇淺也沒著急,她累一天,倒在了床上。
床很軟,一躺下,就像是陷在了雲朵里。
她不是很喜歡軟床。
腰會疼。
但沒關係,她不會一直住在客房的。
想到這裡,她從包里拿出了日記本。
她有每天記日記的習慣,所以即便今天搬到了樓上,這個本子她也帶上來了。
寫下最後一筆,她關燈睡覺。
被子裹在她的身上,是江寂的味道。
每個人都會有每個人獨特的味道,即使這些床具江寂並沒有用過,也會浸染上主人的味道。
蘇淺閉上眼,正要睡覺。
手機再次亮了。
是佟月。
佟月:[淺淺,什麼情況?剛才江照寒問我,你還用不用這個微信號?]
蘇淺抿唇,[可能是許俏提了同桌,他才想到我吧。]
佟月:[就是,明明你和江照寒坐了兩年同桌,許俏和他滿打滿算也才同桌了兩個月,群里她一口一個同桌的。噁心死我了。]
蘇淺回了一個「不氣不氣」的表情包。
佟月:[淺淺,你跟我交個底,你不去同學聚會,是因為江照寒嗎?]
蘇淺一頓。
有可能吧。
因為情書事件,她在高三下半年一直被罵「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以至於她看到餐廳菜單里的「田雞」,都會有些陰影。
當然,她和江照寒徹底疏遠,也不僅僅是因為情書這件事。
蘇淺垂下眼眸。
[和他沒關係。]
[但我的確不想見到他。]
……
當晚,蘇淺做夢了。
又夢到了高中時。
她體育課上,來了例假,回教室取衛生巾。
就在班級後門,看到了阮思姣坐在了她的座位上,正在和江照寒接吻。
陽光斑駁照在二人身上,青春又美好。
可蘇淺的腳步像是被困住一樣,動彈不得,仿佛有人強迫她的眼睛不能移開,不能閉上。
漸漸地。
阮思姣的臉漸漸模糊,變成了她的。
而男生,變成了江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