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江寂全然沒有意識到,他今天一整天都把心思放在了蘇淺一個人身上有多危險。
用通俗的語言來說。
他上頭了。
如果是朋友,就也會告訴他:
「江寂,你完了,你陷入愛河了。」
但此時此刻,江寂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他把蘇淺抱回了床上,本打算離開,可蘇淺就無意識地攥著他的衣襟,像是一個沒有安全感的小動物。
江寂順勢,也躺了下來。
蘇淺窩在他懷裡,枕在他的手臂上,呼吸淺淺。
這一刻,江寂忽然覺得,有一個人陪在自己身邊,也挺好。
他拉過了被子,蓋在了她瑩白的肩上,也湧上了幾分困意。
直到,他接到了江照寒打來的電話,問他要不要一起去打網球。
江寂壓著聲音,怕吵醒懷裡的人,「不去了。」
「你怎麼了?」
「邊上有人睡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女鄰居?」
江寂看了眼懷裡似被吵醒,想要翻身的蘇淺,像是給貓順毛似的,輕拍著她的後背。
直到她又貼著自己,江寂唇邊勾起笑,俯身,用唇瓣貼了貼她的額頭。
江寂:「不,女朋友。」
電話對面,江照寒有些意外江寂的坦誠。
旋即,他一笑,「看來小路要失望了。」
小路這孩子很乖,但認死理。
要是知道「媽媽變嫂子」,恐怕會大鬧一場。
童言無忌,江照寒沒當真,此時也當玩笑說出來。
可江寂卻擰起了眉。
彼時,小路說要蘇淺當媽媽時,他也只當做玩笑。
可一想起此前幾次,蘇淺提到小叔時,話語間透著對精英的濾鏡,心裡莫名有些煩躁。
江寂不由得看向了蘇淺。
蘇淺不止一次,說他長得好看。
想來她是很喜歡自己這張臉的,不然也不會搭訕那麼多次。
人人都說,他和小叔長得像。
如果蘇淺先遇到的是小叔……
那她也會喜歡小叔嗎?
一想到這裡,江寂的心像是被人攥緊了一樣。
他打消了晚上和小叔一起吃飯的念頭。
「小孩子忘性大,等你下次從港城回來,他就不記得了。你和小路這周六就回港城了吧?」
「嗯,那邊還有案子。」
「行,航班發我,我去送你們。」
*
蘇淺醒來時,已經是下午四點了。
她一睜眼,就看到了江寂睡在她身邊。
這種感覺很陌生,蘇淺習慣了一個人,一個人吃飯、旅行,到處走走停停。
如今生活里多了一個江寂,她並不適應。
不過這種感覺也不錯。
畢竟江寂長得帥,一醒來面對這張臉,心情都好了。
她看了眼手機,天氣預報今天有晚霞的概率很大。
「一起看夕陽」是戀愛清單里的一條。
與其說是戀愛清單,不如說是蘇淺的一次實驗。
她希望,在她離開之後,江寂每次看到黃昏——清單上的一切事物時,都會想到她。
畢竟只是睡了江寂,還不夠報復姜柔母女。
得到江寂的心,才是她要做的。
蘇淺眸色動了動,在手機上預約了一家落日餐廳,很有約會氛圍。
她正要喊醒江寂,卻在放下手機後,對上一雙猩紅的眼睛。
江寂正幽怨地看著她。
蘇淺心裡咯噔一聲。
難道飛機出票的消息被江寂看到了。
她打算假裝沒看到,笑著湊過去,「我定了落日餐廳,晚上我們出去吃,好不好?」
江寂看著蘇淺的笑臉,和夢中重疊了。
他剛剛做夢了。
夢到蘇淺一直喜歡的人是小叔,把自己當成了小叔的替身。
還夢到了小叔結婚了,撩開了新娘的頭紗,露出了蘇淺笑盈盈的臉,而花童小路捧著花,走在兩個人中間,喊她媽媽。
儼然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夢境太真實了。
他甚至看到了蘇淺日記的後續,她說的騙他的事,也是這件事。
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因此,當蘇淺提出晚餐邀請時,他還帶著氣,「不去。」
蘇淺不知道他為什麼莫名奇妙生氣,只拉著他,輕哄道:
「去嘛,位置很難約的。」
「不去。」
江寂態度堅決。
見他態度堅決,蘇淺垂下頭,「好吧,那我約別人看看。」
江寂一聽,更氣了,「你還要約別人?」
「對啊,位置交了定金,退不了的。」
蘇淺說著,拿出了一件連衣短裙,在自己身上比量一下。
然後,她問江寂,「這件衣服你覺得好看嗎?」
江寂氣笑了。
「蘇淺,這就是追人的態度?聽到我不去,就和別的男人去?」
「不是男人。」蘇淺解釋,「我打算約許俏一起,說來可巧了,她之前和我還是同一個高中的呢。」
提起許俏,蘇淺笑眼彎彎。
江寂皺眉,「不是讓你少和她來往嗎。」
「你那是自戀。」蘇淺揚起下巴,「她有喜歡的人,不會喜歡你的。」
江寂氣笑了,「你這麼笨,被她賣了還得幫她數錢。」
他看了眼腕錶,「剛好我也餓了,就和你一起去吧。」
「好啊,我和餐廳說,多加一個位置。」
江寂:?
他深吸口氣,「我是說,就我們倆。」
「啊……許俏不能去嗎?」
「不能。」
「好吧。」
「你還挺遺憾?」
蘇淺搖搖頭,甜甜一笑,「當然不是,能和阿寂一起吃飯,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江寂挑眉,「這還差不多。」
就聽蘇淺道,「但我要化妝,你先回樓上,等我一會兒。」
「別畫了,你現在就挺好看的。」
話音落下,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江寂咳了咳,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小盒子,塞進了蘇淺手裡,留下一句「一會兒戴著」就走了。
蘇淺打開了盒子,發現裡面是一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