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洛洛一臉狐疑，「蘇淺，你怎麼會在這裡？」
蘇淺溫吞道，「我來和客戶吃飯。」
蘇洛洛哂笑，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蘇淺，你每天到晚忙工作，工資還沒我一個月的零花錢多。要我說，你年紀這麼大了，也別挑了，上次爸爸給你介紹的相親對象不是挺好的，何必饑渴到網戀？」
蘇洛洛踩著高跟鞋，走近。
臉上露出嘲諷的笑。
「對了，我姐妹是女性玩具的，要不要推薦給你？我的好姐姐？」
蘇淺後退一步，眉心擰起，露出了憤怒的表情，似乎想說什麼，但到底忍了下來，抬腳下了樓梯。
蘇洛洛笑得更開心了。
卻在二人錯肩時。
蘇淺低聲，用僅僅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好妹妹，還是留給你自己吧。聽說你男朋友性冷淡，對你硬不起來。」
蘇洛洛笑容一僵，目眥欲裂。
「你再說一遍！」
她聲音拔高，不少人都看了過來。
蘇洛洛表情一僵。
若非她顧忌著今天江寂也在這家餐廳，她定要撕了蘇淺的嘴！
想到這裡，蘇洛洛踩著高跟鞋，去捉小三，沒再再去管蘇淺。
*
彼時，江寂的手屈著，輕叩在餐桌桌面上。
他發消息，問蘇淺：
[怎麼還不回來？]
蘇淺給他發來了幾張圖片，問他喜歡哪個。
餐廳的信號不大好，圖片一點點加載。
江寂看到是情侶裝。
他唇邊一笑，回覆：[都不喜歡。]
蘇淺：[是不喜歡情侶裝，還是不喜歡和我穿？]
江寂：[有區別嗎？]
蘇淺：[有。]
不等江寂想好怎麼回，對面就有人坐下下來。
他以為是蘇淺回來了，邊說話，邊抬頭，「還情侶裝，幼不幼稚——怎麼是你？」
他唇邊笑意冷下，皺眉看向蘇洛洛。
蘇洛洛眼眶瞬間紅了，「阿寂哥哥，你剛才說什麼情侶裝。」
江寂眸色沉下，「蘇洛洛，我們分手了。」
「不，我不分手。」
蘇洛洛的眼淚瞬間流了下來，再無往日的嬌蠻，她上前抱住了江寂。
「阿寂哥哥，我不應該衝動說分手，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餐廳里，不少人已經看了過來。
江寂被蘇洛洛抱住了手臂，一陣噁心涌了上來。
他的太陽穴跳了一下，壓制著生理性的噁心。
他抽出手臂，可蘇洛洛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又纏上了他的腰。
膩人的香水味席捲而來，整個人掛在他的身上，眼淚蹭濕了他的襯衫。
好噁心好噁心好噁心。
江寂又想吐了。
「阿寂哥哥。」蘇洛洛的聲音悶在他的胸口，「我知道你一定是找了一個女人氣我對不對？」
他張嘴，想說「鬆開」。
聲音還沒出來，目光就越過蘇洛洛，看到了不遠處的人。
蘇淺站在那裡。
她每次見到他，總是笑盈盈的。
但此時，那些笑不見了。
不等江寂說什麼，蘇淺抹了一把眼睛，轉身下樓。
江寂顧不上其他，扯下了掛在自己身上的蘇洛洛，倏地起身，拿起蘇淺位置上的包，追了出去。
可走出了餐廳，蘇淺已經不見了。
晚風吹得江寂的襯衫獵獵作響，他打了蘇淺的電話。
但沒人接。
此時，蘇洛洛也追了上來。
她哭著道，「阿寂，我不介意你這段時間和別的女人交往，我會乖乖的，不說分手了，好不好。」
江寂睨著她，薄唇吐出了一個字。
「滾。」
瞬間，蘇洛洛臉色變得蒼白。
「阿寂哥哥，你說什麼……」
江寂冷眼掃過去，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冰冷，警告蘇洛洛：
「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不然爺爺也保不了你。」
……
如蘇淺所說，今天天氣很好。即便很晚了，天邊還殘留著一絲暗紅色的餘暉。
那抹暗淡的紅和深藍交接，映著江邊林立的高樓，不少人都在江邊拍照。
江寂卻無暇欣賞。
他驅車回到了小區，蘇淺的家裡一片黑暗。
她沒回家。
他給蘇淺發消息：[你在哪，我去接你。]
但消息始終已讀未回。
又打了幾遍電話無果後，江寂的脾氣也上來了。
他攥著手機，發消息給蘇淺：
[蘇淺，我還沒答應當你男朋友。]
[你用什麼身份吃醋？]
這句話，不是他第一次說。
可每次他這麼說，蘇淺就會一臉笑盈盈地問他，「那現在，阿寂答應我的追求了嗎？」
江寂想，要是蘇淺一會兒又這麼問了，他也不是不能提前答應她，哄哄她。
可是並沒有。
他發出的消息，全都石沉大海了。
沒關係。江寂這樣告訴自己，她會回來的。
她每次都會回來的。
蘇淺和他不一樣，不會把情緒寫在臉上，總是溫和的。
像是一顆軟糖，再怎麼捏，都會恢復原狀。
江寂沒見過她生氣的樣子。
況且，她那麼喜歡他。
她捨不得和他斷的。
被愛的總是有恃無恐。
江寂又等了半晌，蘇淺依舊沒有回他消息。
他咬著牙。
[好，蘇淺，你有本事一輩子別回我消息。]
江寂離開了蘇淺的家，門重重摔上。
他回到了2602，房間被阿姨打掃了，乾淨卻冷清。
江寂走進衛生間，洗了一把臉。
餘光瞥見了一隻粉色的牙刷放在了他的牙刷旁邊。
還有毛巾、浴巾。
江寂看得心煩，乾脆不再看。
可回到臥室，各個角落都有蘇淺的痕跡，獨屬於她的那股橙花香氣，瀰漫在臥室每個角落。
不只是浴室，家裡的其他角落，也都有了蘇淺生活的痕跡。
真煩。
江寂乾脆來到了客廳，腳邊被什麼絆了一下。
是快遞袋。
江寂打開，才發現不是他買的。
是上午時蘇淺讓他幫忙取的。
如她所說。
裡面是一個蕾絲兔耳朵。
還有一件什麼遮不住的裙子。
是蘇淺日記中說的那件用來今晚拿下他的「戰袍」。
江寂靠在沙發上，下頜緊繃。
電視的螢光忽明忽滅地照在了他的臉上，江寂看到了「歷史播放記錄」一欄，是一部林正英的殭屍港片。
他想到了蘇淺那張幼稚的「戀愛清單」，就有一條：一起看恐怖片。
茶几上，還多了很多薯片等零食。
都是她為了今晚挑選的。
牆壁上，鐘錶上的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江寂只覺得這一天糟糕透頂。
不該是這樣的。
他今天本應該和蘇淺吃了飯，就回來一起看電影。
她膽子小，看到恐怖的地方會躲在他的懷裡，問他恐怖的畫面過沒過去。
他會故意騙她，說過去了。
然後在她睜開眼睛被嚇到的時候，吻住她。
他還會讓她換上那件小裙子，狠狠……
讓她再也不敢隨便和男人一起看恐怖片。
本該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