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南...」顧晚捏緊鹿南歌的手又猛地鬆開，「我們在樓頂等你們。」
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嘶吼聲。
有人顫聲問：「達哥，它們越來越近了！」
「老人孩子和女人先撤！」達哥握緊手裡的刀，「兄弟們，跟我過去！」
「達哥你什麼意思？老娘拿不動刀嗎？」人群中一個短髮女人開了口。
「就是！難道要躲你們身後一輩子？」幾個女人攥緊手中的武器，眼神亮的嚇人。
達哥深吸一口氣：「願意留下的，都到我身後來！」
他轉向池硯舟幾人，重重抱拳：「哥幾個，我們的家人...就託付給你們了！萬一我們...」
鹿南歌看著顧晚幾人已經上樓，抓起手裡的唐刀：「大老爺們，磨磨唧唧的！」
達哥滿臉不敢置信...
眼睛順著鹿南歌衝出去的身影，
突然注意到鹿南歌身後瘦小的身影："小孩！大妹子，你身後跟著個小孩..."
話音未落，兩道金光從鹿北野手裡破空而出，最前排的兩個喪屍應聲爆頭。
鹿南歌閃入後方的喪屍群，刀光過處頭顱翻滾。
鹿南歌一刀一個就劈了過去。
鹿西辭，賀灼幾個人，一個比一個猛。
池硯舟手裡閃電帶火花的，喪屍抽搐著就倒地了，焦臭瀰漫。
達哥一群人還沒從生離死別緩過勁兒來。
又被鹿南歌一群人生猛的武力值嚇了一跳！
缸子結結巴巴的開口：「達...達哥！那小孩一個人就能幹死我們所有人！」
達哥喉結滾動，狠狠拍了把魏浩：「耗子...我今天對大哥大姐的態度還算友好吧？」
東子：「達哥，你擺著臭臉，讓他們識相點兒，應該算友好吧？」
達哥...
不過片刻，喪屍便被鹿南歌幾人清理乾淨。
或許是因為剛剛變異，這些喪屍體內尚未凝結出晶核。
鹿南歌撇了撇嘴，牽起鹿北野的手往回走。
鹿西辭幾人緊隨其後，賀灼和顧祁仍警惕地倒退著走，目光掃視四周，以防萬一。
達哥雙手揉了揉臉，擠出一個笑容，他覺得此刻的自己，應該是和善又帶著少許諂媚。
但在手電筒慘白的光線下，他那張臉顯得格外瘮人。
「達哥？有話直說，大半夜的你笑得跟鬼似的！」魏浩忍不住吐槽。
周圍幾人憋不住笑，達哥惱羞成怒，抬腳就踹：「笑個屁！都給老子閉嘴！」
鹿南歌沒理會他們的鬧騰，徑直往樓上走。
鹿西辭幾人路過達哥的時候，打了聲招呼：「達哥，我們上樓了，你們自己安排。」
達哥：「好嘞，大哥們！」
達哥對著幾人的背影揮手，轉頭：「缸子和東子...你們幾個守樓下。」
話落，邁著腿帶著其餘人跟著往樓頂爬去。
樓頂。
聽見動靜，顧晚、池一和季獻拿著武器守在門邊和窗邊，神情緊繃。
其他人圍坐在一起，連小孩都異常安靜，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直到聽見鹿南歌和鹿北野的聲音，顧晚幾人才鬆了口氣。
拉開門：「南南，沒事吧？」
「沒事，晚晚姐。」
人群騷動起來，各自奔向親人，低聲交談。
然而，在一片嘈雜聲中，鹿南歌和鹿北野對視一眼，眼神驟冷。
這個屋子裡……有「嗬嗬」聲。
兩人握緊手電，循聲往裡走。
顧晚一把拽住鹿南歌：「南南，怎麼了？」
鹿南歌側身看了她一眼，輕輕搖頭。
顧晚會意，鬆開手，無聲地比了個口型：「小心。」
隨即轉身去找鹿西辭幾人：「哥，辭哥，你們進去看看！
南南和阿野往屋子裡去了，不知道發現了什麼！」
達哥幾人也聽見了顧晚的話，紛紛打開手電，光束交錯晃動，最終定格在角落——
鹿南歌和鹿北野正站在那兒，冷光映照下，一個蜷縮的女人緩緩抬頭，眼神警惕。
"別過來！"女人的聲音像是砂紙摩擦，乾澀而嘶啞。
達哥看清她的臉，瞳孔一縮：「聞清？」
聞清死死摟住懷裡的孩子，聲音發顫：「別動我的孩子……」
鹿南歌盯著她，斟酌了一下用詞：「你的孩子……是生病了嗎？」
"她很好！"聞清突然激動起來，
亂發下的眼睛布滿血絲：「我的乖乖好得很！你們走開......走開！別嚇著她......」
鹿南歌身後，眾人無聲地配合達哥的手勢，緩緩往門口退去。
鹿西辭幾人悄無聲息地靠近鹿南歌姐弟倆身後。
"聞清姐，"鹿南歌放輕聲音：「別緊張，我們不會傷害你和乖乖！
我們看一眼你家乖乖，可以嗎？」鹿南歌試探著靠近。
聞清突然弓起背，將懷裡的孩子死死壓在胸前，眼神如困獸般兇狠。
達哥適時開口：「聞清，這幾個大哥大姐都很厲害，你讓他們給你女兒看看。」
"真的？"聞清渾濁的眼底突然迸發出病態的光亮："你們能救她？"
她顫抖著把身前的孩子，遞了過去。
當孩子完全展開時，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小女孩的四肢被布條緊緊捆縛，綁在一起。
嘴裡的布團被勒得死死的，從脖頸開始，密密麻麻的布條纏繞而上，只露出五官。
灰白的眼珠在眼眶裡瘋狂轉動，被束縛的軀體不停抽搐，發出細弱的"嗬嗬"聲。
"聞清你瘋了！"達哥的怒吼劃破寂靜。
電光火石間，鹿西辭已奪過孩子，達哥同時鉗制住聞清的雙臂。
聞清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還給我！那是我的孩子！」
被平放在桌上的小女孩瘋狂扭動著，
嘴角不斷溢出混著血絲的唾液，正瘋狂啃咬著嘴裡的布團。
鹿南歌看著被按住的聞清，聲音很輕："聞清姐，她很痛苦。"
聞清的身體突然僵住了。
她緩緩轉動眼珠，目光落在課桌上那個扭曲蠕動的身影上。
那個曾經會甜甜喊"媽媽"的小人兒，如今只剩下本能的抽搐。
眼中的癲狂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乾涸的絕望。
漫長的沉默後，她嘶啞地擠出幾個字："能給我......一把刀嗎？"
達哥俯下身子看著她："聞清，螻蟻尚且偷生，活著才能等世界變好，你不想替你女兒再看看嗎？"
"給我一把刀，好嗎？"她重複道，聲音平靜得可怕。
達哥不自覺地加重了鉗制的力道："你要做什麼？"
聞清抬起頭，眼神清澈得嚇人："她是我帶到這個世界的，該由我送她走。"
池一沉默地翻轉手腕，匕首遞了過去。
"謝謝。"
魏浩的聲音突兀地插進來，刻意壓低的聲線反而顯得刺耳："其他人...都去隔壁了..."
無人應答。
或坐或靠的身影散落在教室各處。
聞清膝行到課桌前，緩緩跪坐在女兒身旁。
破曉的光束穿過塵霧瀰漫的玻璃，為這對母女鍍上金色的輪廓。
「乖乖，對不起，是媽媽沒有保護好你！」
「媽媽愛你。」
她俯身的動作帶著獻祭般的虔誠，顫抖的唇瓣貼上女兒青灰色的額頭時，
一滴淚砸在了匕首的鋒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