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南歌摸出鑰匙，咔噠一聲解開了賀灼腕上的手銬。
賀灼甩了甩昏沉的腦袋，被銬得發麻的手腕機械性地活動了幾下。
他踉蹌著往前沖了兩步：「小爺來...不是，你們這速度也太快了，不講武德！好歹給我留一個啊！」
顧晚甩給他一個毫不掩飾的白眼："行啊，那你把屍體堆一起！等會辭哥好直接扔個火球燒了！"
"喂喂，顧晚晚！"賀灼誇張地捂著胸口，聲音卻漸漸低了下去。
"咱倆可是穿開襠褲的交情，我都快屍變了，你就不能對我溫柔點？"
顧晚嗤笑一聲：「你比我大三歲，你穿開襠褲的時候，我帶尿不濕，咱兩哪來的交情！」
她瞥了眼手錶，涼涼地補充道："再說了，禍害遺千年。
屍變的速度快的很，您老人家都兩小時了還活蹦亂跳的，我看你是沒戲了！"
賀灼突然晃了晃身子，眼前的景象開始天旋地轉。
就在他即將栽倒的瞬間——顧祁反應極快，一步跨出，穩穩接住了他。
賀灼靠在顧祁懷裡，勉強扯出一抹笑："沒事。"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浮上一層不正常的暗色："你們……離我遠點！"
他拽了拽顧祁的袖子："老顧，把我綁起來……快！"
不遠處傳來"砰"的悶響，池硯舟他們扔下處理到一半的喪屍屍體狂奔而來。
"賀灼！"
賀灼咧開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硯哥...答應我..."
他劇烈喘息著，喉結艱難地滾動："要是...我變成那些東西...給我個痛快..."
破碎的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我他媽...不要當怪物..."
池硯舟："賀灼，不想笑就別笑！"
顧晚猛地轉頭："聞清姐！快看看他！"
顧祁已經半蹲著將賀灼的手臂架在肩上："搭把手！先把老賀扶進去。"
話音未落，鹿西辭已經一把抄起賀灼的膝彎。
直接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賀灼意識已經有些模糊，卻還不忘貧嘴："辭哥..."
他氣若遊絲地呢喃："下輩子我改姓鹿……還來得及嗎？"
...
雜亂的腳步聲在農場的水泥地上炸開，眾人倉促地衝進大門。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低矮的平房，灰撲撲的像是辦公的地方。
一間挨著一間，玻璃窗上積著厚厚的灰塵。
賀灼的身體燙得驚人，眾人選了最近的一間辦公室。
揚起的灰塵在陽光下飛舞。
鹿南歌將礙事的辦公桌和文件櫃收進系統背包。
密閉太久的空間裡瀰漫著霉味和塵土的氣息，顧晚幾人迅速推開所有窗戶。
鹿南歌從系統背包里，放了個氣墊床在地上。
鹿西辭雙臂肌肉繃緊，小心翼翼地將賀灼放下。
鹿南歌精神力漫出，確定整個農場沒有遺漏的人和喪屍，才將精神力收了回來。
聞清半跪在氣墊旁。
治癒系異能覆蓋住賀灼的額頭，綠色光暈時明時暗。
半響，聞清抬頭：「賀少爺給我的感覺，跟上次南南發燒的狀況很像！」
顧祁垂眸看向聞清：「聞清姐的意思是，老賀是要覺醒異能？」
聞清搖頭："我不敢確定。但...的確十分相似。"
鹿南歌當初跳章看的小說。
她隱約記得結局時男主團全員存活，而且都覺醒了異能。
可如今溫安死了，連綿的大雨提前一個月停歇，她和阿野都活了下來...
劇情早已偏離原著軌道。
她想喊'有有'問問，賀灼會不會出事？
可上次那枚二級晶核被她隨手收進系統背包後也沒動靜。
等她想起來查看時，晶核依然完好地躺在背包里，『有有』連半點反應都沒有。
她問阿野，阿野說用不了，她便給了池硯舟。
這段時間，收集的一級晶核，她也時不時往系統背包塞。
可怎麼收進去的，就是怎麼拿出來的！
也不知道『有有』到底需要幾級晶核。
手臂突然被輕輕拽動。
她彎下腰，鹿北野踮起腳尖。
湊到她耳邊，小嗓音壓得低低的："姐姐別擔心，賀灼哥只是要覺醒異能！被抓咬後沒喪屍化，反而發燒的，都是要覺醒異能！"
鹿南歌神經稍稍放鬆，揉了揉小傢伙的頭髮：「這裡看起來荒廢很久了，我們簡單收拾下。等會兒給賀灼哥換個乾淨些的地方，等他醒過來！」
顧祁視線牢牢鎖住賀灼："老賀是為我擋的那一下...我守著他。"
眾人默默點頭，農場內瀰漫著壓抑的氣氛。
池硯舟和鹿西辭去處理門外的喪屍屍體。
鹿南歌帶著其他人清理隔壁的幾間辦公室。
鹿北野亦步亦趨地跟在姐姐身後，卻被輕輕按在走廊的長椅上。
"阿野在這裡等姐姐就好？"她揉了揉男孩的發頂，在他手心塞了瓶牛奶。
鹿北野挺直背脊："姐姐，我能幫忙！"
顧晚忍俊不禁地蹲下身，伸手想捏他肉嘟嘟的臉蛋。
鹿北野從長椅上一躍而下，往自家姐姐身後一閃，探出半個腦袋。
拽里拽氣的開口："哥哥說男女七歲不同席，還授受不親！"
他一本正經地板著小臉："所以，顧晚姐，你不能捏我！"
顧晚先是一愣，隨即笑得前仰後合，眼角都沁出淚花。
"行行行，姐姐不捏。"
她抹著眼角："阿野能幹，哥哥姐姐們都知道，不過你還是小朋友，收拾衛生，這種活還是交給我們大人吧？"
鹿北野握著牛奶點頭："謝謝哥哥姐姐照顧我！"
...
推開辦公室的門，厚重的灰塵隨著他們的闖入揚起。
陽光透過髒污的玻璃窗斜射進來，無數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翩躚起舞。
方才眾人的注意力全在昏迷的賀灼身上，此刻才被這滿室灰塵嗆得連連咳嗽。
鹿南歌捂住口鼻，揮開眼前翻湧的灰霧。
"聞清姐，池一哥，季獻。"她的聲音因捂著嘴而有些悶："你們先出來等等。"
轉向顧晚："晚晚姐，跟我來一下。"
她快步折返走廊，蹲下身牽起鹿北野的小手。
三人進了賀灼休息的那間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