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瑤的眼睛忽然被捂住了,她的耳邊傳來薛衍慌亂的聲音,「瑤瑤,別、別這麼看我……」
好嘛,他又成了那個嬌氣膽小的小媳婦。
白瑤輕輕的拍了拍他的手,表示自己並不在意。
薛衍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他悄悄地把手挪下來一點點,見白瑤看他的目光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他臉上又有了大大的笑容,抓著她的手就貼在自己的臉上蹭了蹭。
他簡直就是人間小甜心,能有什麼危險呢?
舒老闆小聲提醒,「我們在上演復仇戲碼呢,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其他人?」
薛衍不悅的瞥了他一眼,拉著白瑤站到了人群之後繼續貼貼。
江尋還深陷於恐懼之中,他掃了一眼在場的人,試圖為自己辯解,「當年我沒有想過用你們做實驗,是其他人逼我,我們都是人,是同胞……」
吳老師意外的笑了笑,「原來我們還能用人來稱呼嗎?」
趙老師說:「江博士以前不都是用編號來叫我們怪物嗎?」
江尋臉上已經沒了血色。
一個在地圖上找不到的鎮子,只有有惡欲之人才有機會走上去往這個鎮子的大巴車,傳聞能從這裡活著走出來的人就能長生不老。
很多人只把這個當成一個怪談來聽,可江尋知道這是真的。
他知道回到北極鎮有很多危險,可是身體的衰敗決定了他不得不回到這裡,他也算是聰明,早在二十多年前就開始籌劃如何能保證自己從怪物們的手下活下來。
首先,他必須挑一個孩子。
那段時間他在醫院裡隱藏身份混了個工作,在一個病房外,他見到了這樣的一幕。
一個八歲的女孩摔斷了腿住院,她的父母買了蛋糕來醫院陪她過生日。
另一個被母親抱在懷裡的女孩看起來只有五六歲,長得精緻漂亮,她聽著父母給姐姐唱生日歌,兩隻眼睛頓時淚汪汪的。
母親關心的問:「酥酥,怎麼哭了呀?」
叫酥酥的女孩委屈的說道:「姐姐受傷了住院,爸爸媽媽每天都來看姐姐,只讓保姆阿姨來幼兒園接我,爸爸媽媽都來陪姐姐過生日了,我上次過生日的時候爸爸出差去了,都沒有回來呢。」
年輕的父母意識到了自己這段時間是過於關注大女兒了,爸爸把慶祝生日的公主頭冠戴在了小女兒頭上,安慰著說道:「是爸爸媽媽不對,忽視酥酥了,這一次的生日你和姐姐一起過,等姐姐好了,我們就一起去遊樂園。」
姐姐看了眼妹妹頭上的公主皇冠,低著頭沒說話。
媽媽笑著說:「姐姐和妹妹一起吹蠟燭吧。」
姐姐臉上的喜色越來越淡,兩姐妹一起吹了蠟燭,爸爸和媽媽一起說著生日快樂。
媽媽問:「姐姐許了什麼願望?」
坐在病床上的女孩說:「希望爸爸和媽媽能平平安安,爸爸的工作可以輕鬆點,不用每天加班。」
爸爸臉上有動容之色。
妹妹拉了拉爸爸的手,嬌軟的說:「我也許了願望姐姐可以快點好起來呢,姐姐受傷了,爸爸才有那麼多時間回家,雖然、雖然……等到姐姐好了,說不定爸爸和媽媽又沒時間帶我去遊樂園了,但我還是希望姐姐能快點好起來。」
爸爸心道大女兒受傷的這段日子確實是忽略了小女兒,他摸了摸小女兒的頭,「這麼想去遊樂園啊,那明天我帶你去遊樂園。」
妹妹說:「但姐姐還沒好呀。」
爸爸笑道:「等姐姐好了,我們再一起去一次。」
妹妹歡天喜地,「爸爸真好!」
這幅其樂融融的景象里,只有姐姐一個人沒有笑出來。
江尋盯著那個叫酥酥的孩子,忽然就確定了自己要挑選的人就是她了。
一個仿佛是天生就能調動起旁人惡意的孩子,等她長大了,她一定會給他更大的驚喜。
但他必須確保她可以在那個滿是怪物的鎮子裡活下去。
江尋在暗地裡觀察了田酥酥很多年,他知道她喜歡什麼,所以他把系統制定成了她喜歡的樣子,所謂系統,不過是個人工智慧而已,完全可以按照他的程序走。
它會哄著田酥酥,指引著她活下去。
他創造的電子晶片結合了以前的生物研究結果,可以調動宿主體內的荷爾蒙分泌,畢竟鎮子裡的怪物都出自他手,他很清楚那群怪物有著動物的本能,既然有本能,那就會因為信息素而出現求偶的現象。
在這個鎮子裡,沒有怪物會捨得傷害田酥酥,江尋完全可以利用她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一切都在按照他計劃的方向走,他和田酥酥成功的被選中成了進鎮子的人,可以說整輛車上的人都是因為存在惡念才會被選中來到這裡,可那些人不重要,反正他們的結局也只是死亡而已。
江尋從未想過,他精心準備了那麼久的棋子就這麼死了!
所有的人都在緩緩朝著他靠近。
江尋已經知道自己逃不過這一劫了,他被逼的步步後退,踩到了田酥酥的屍體,他摔倒在地,田酥酥那破碎的屍體仿佛是在嘲笑他的自大,他還是無法置信的透過人群看向了後面的薛衍,「為什麼你會殺了她!」
如果田酥酥不死……只要田酥酥不死的話,也許他已經成功了!
薛衍抱著白瑤,把她的臉埋進了自己的胸膛,他勾起唇角,用天真的語氣說道:「她的信息素讓我覺得噁心。」
江尋張開嘴,還未說出一句話,就因為身體的撕裂感而發出了慘叫。
薛衍牽著白瑤的手,帶著她走出了放映廳,走在昏暗的通道里,身後的慘叫聲與血肉撕裂的聲音漸漸遠去。
白瑤晃了晃他的手,「你不去湊熱鬧嗎?」
薛衍說:「你不喜歡我弄得髒兮兮的。」
他要是去湊熱鬧,肯定會被血肉弄得一身臭味。
白瑤語氣隨意,「今天可以算是例外。」
薛衍垂眸看著她,模樣有點呆。
白瑤理直氣壯,「他拿你做實驗,你去報個仇出出氣不是應該的嗎!」
她不是當事人,不敢說理解這裡的人,但是她能夠明白這些人對江尋的憎恨,他們等了這麼多年終於有了可以報仇的機會,還不得好好的折磨一番讓自己心裡舒服點?
白瑤有點急了,抓著他的手臂匆匆說道:「你不用擔心我會反對,薛衍,我支持你去挖了他的眼睛,拔了他的舌頭,扒皮抽筋,大卸八塊都行!那麼多人都在搶呢,你要是去晚了一點兒說不定他就被瓜分完了,要是沒你的份了怎麼辦?你現在趕緊過去還來得及!」
她究竟是怎麼用這種去搶超市大甩賣打折品的語氣,說出這麼血腥恐怖的話的?
白瑤見薛衍不動,她拉著他往回走,但她沒拉的動,反而是被他抱進了懷裡。
薛衍彎著背,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蹭來蹭去,只是輕輕的笑出聲,也不說話。
白瑤拍拍他的頭,「你幹嘛呢?」
把江尋扒皮抽筋也好,大卸八塊也好,這些事情都有人搶著去做了,他不去湊熱鬧,是因為他早就不需要用這樣的方法去治癒自己。
黑暗裡,薛衍親吻著她的唇角,低聲淺笑,「瑤瑤,我已經很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