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看向老爺子,「父親,現在的年輕人還挺講究,吃頓飯都有這麼多講究,哪像我年輕的時候呀,那個時候男女就算交往了,也得保持距離,怕人說閒話呢。」
「姑姑,時代變了。」白瑤禮貌的笑道:「你應該多和表妹聊聊天,才能跟得上時代呀。」
白霜看向女兒,眼角一跳。
原來是季馳正在幫喬晚晚剝蝦,喬晚晚依賴的靠在季馳身邊,滿臉幸福。
老爺子收回目光,端起碗喝湯。
白霜在桌子底下悄悄地踢了一下女兒的腿,喬晚晚坐直了身子,她抿了抿唇,說道:「表姐,你的男朋友還沒有和我道歉。」
老爺子微微抬起了眼睛,沒有詢問是什麼事情。
白霜詫異的說:「怎麼了?晚晚,是發生什麼事情了?你和你表姐平時關係那麼好,可別因為誤會鬧僵了關係。」
季馳看著對面的謝咎,唇角揚起了一抹邪惡的弧度,「對啊,這兒是晚晚的家,我倒是想聽聽謝先生是怎麼解釋在我女朋友家裡,對我女朋友出言不遜這回事。」
白霜現在看季馳這小子倒是覺得沒那麼礙眼了,還知道打配合,至少不算太蠢,她故作難過的捂住嘴,「瑤瑤,晚晚和季馳說的事情是真的嗎?你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外人,在我們家欺負你的家人?」
謝咎一手繞著自己麻花辮的發尾,他幽幽笑道:「我不是外人。」
白瑤點頭,「謝咎說得對。」
白霜問:「難道你表妹就這樣任人欺負了,你也不管?」
白瑤無辜臉,「我管了呀,只是沒什麼效果而已。」
喬晚晚站起來,「表姐,你這麼說可就沒意思了,這裡是我家,我在家裡被一個不是白家的人給罵了,難不成我就只能吃下這個虧嗎?」
「白家的家風,應該還不至於這麼差吧。」季馳故意把事情放大,也就逼得白老爺子不得不下場。
老爺子心中嘆了口氣,他看向謝咎,「你罵晚晚什麼了?」
謝咎漫不經心的回答:「我沒有罵人,只是說她穿綠色裙子顯得丑而已。」
老爺子看了眼綠裙子的喬晚晚,她正壓抑著怒火,站起來的模樣身體緊繃。
老爺子又看了眼綠裙子的白瑤,她坐姿端正,舉止優雅,舉止間有著身為千金大小姐的優雅矜貴。
老爺子沒吭聲。
因為他覺得謝咎這句話挺有道理的。
白霜急了,「父親,你看看他多囂張,平日裡大哥和大嫂經常說我也就罷了,但是晚晚是我女兒,我不能看著她受欺負!我絕不允許這個沒有禮數的男人待在我家裡!」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請姑姑帶著表妹搬出去住吧。」
白霜看向白瑤,「你要趕我們出去?」
喬晚晚怒道:「白瑤,爺爺都沒說話呢,你憑什麼趕我們出去?」
季馳冷笑,「白小姐真是好威風。」
「唉,本來我是不想說的,但現在不得不說了。」白瑤把最後一塊肉夾進了謝咎碗裡,她笑著問老爺子,「爺爺,你還記得我們半年前打的那個賭吧?」
老爺子臉上神色不自在,「這麼久的事情了,還提起來做什麼?」
白瑤說:「當初那個度假村的計劃,我說要保留那棟樓,在旁邊建個恐怖主題樂園,帶來的收益絕對不會低於度假村的收益,那個時候你可是和我打了個賭。」
當時白老爺子只覺得白瑤是被樓里的哪個妖精迷了心智,居然要做賠本生意,他怒道:「你要是成功了,我把白家老宅記你名下都行!」
後來事實證明,白瑤的確是成功了。
老爺子的確是老了,都跟不上年輕人的想法了,他完全不理解主題公園有什麼好賺錢的地方!
他做了一輩子生意,就輸了這麼一次,實在是難以啟齒。
白瑤微笑的看向對面的三人,「所以現在這棟大宅的主人是我,姑姑,我讓你和表妹住這裡,是看在爺爺的臉面上,希望你們稍微能有一點寄人籬下的自覺,如果再說要趕走我男朋友之類的話,我會請管家先把你們送出去。」
白瑤說得雲淡風輕,但她話里的威脅卻很明顯,也就是這個時候,大家才想起來不久之前的傳聞,據說白副總為了博男友一笑,買下了一個小島,帶著男友去那兒提前度了個蜜月。
白霜看向老爺子,「父親!你真的就這麼打賭把宅子輸給白瑤了?」
老爺子立馬回了句:「什麼輸!我這輩子就沒輸過!那是看孫女懂事,有孝心,所以我才獎給她的!」
白霜表情一時間精彩紛呈,她當初要嫁給喬家的私生子,本來就和父親鬧僵了關係,丈夫死後,她沒了依靠,不得不腆著臉帶女兒回來。
白老爺子或許會對她心軟,但白瑤肯定不會。
喬晚晚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她沒有想到白家老宅居然成了白瑤名下的資產,為什麼白瑤總能運氣這麼好!
季馳握住了喬晚晚的手,他低聲說:「晚晚,別生氣,我會給他們教訓。」
謝咎的牙齒忽然一響,他表情痛苦,吐出一塊骨頭,小聲的說:「瑤瑤,疼……」
白瑤趕緊用手捧著他的臉,讓他張開嘴,看了看他的牙口,摸摸他的腮幫子,心疼的說:「都怪那塊骨頭不懂事,居然敢欺負我家謝咎,待會我就讓人把它扔去餵狗!」
謝咎柔柔弱弱的靠在白瑤身上,病懨懨的「嗯」了一聲。
眾人:「……」
這對情侶是不是有點太做作浮誇了?
白瑤知道謝咎在不熟悉的環境裡住不習慣,吃過晚飯後,她就開車帶著謝咎回去。
喬晚晚站在二樓的房間裡,透過窗戶看著白瑤離開的方向,她心中鬱悶不平,曾經她以為這裡會是她的第二個家,可是這個家卻成了白瑤的!
白瑤說的那句「寄人籬下」不斷的迴響在她的耳邊,仿佛在不斷的提醒她,她現在擁有的一切根本就不屬於她。
季馳黏在喬晚晚身上,他知道喬晚晚喜歡他怎麼樣對待她,於是他故意說道:「晚晚晚晚晚晚晚晚……」
以往他只要這樣撒嬌,喬晚晚就會很滿意的來疼愛他,但今天不一樣。
喬晚晚說:「季馳,我累了,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季馳臉上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
都是那對狗男女的錯!
他看向窗外,從腳下蔓延出一縷黑氣跟著車輛消失的方向而去。
山路之上,公路曲折蜿蜒。
謝咎懶洋洋的靠坐在椅子上,正拿著白瑤的手機逛購物網站,他看到了一雙黑金鑲嵌紅寶石的耳墜,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他選擇加入購物車。
驀然之間,他抬起紅色的眼睛,往白瑤的方向伸出手,將要勒住白瑤脖子的一縷黑氣掐在手中。
他眼眸里的紅光隱隱閃爍,濃郁的危險仿若隨時能化作鮮血滴落而下。
黑氣消散的那一瞬間,遠在大宅之中,季馳忽然疼痛難當的跪倒在地。
一柄金屬質感的黑傘憑空在空中浮現,傘面撐開,迅速旋轉,從中冒出的的強大吸力讓季馳身形不穩。
他看著自己身體的黑氣一縷縷的被吸收過去,自己也撐不住將要被拖進傘中之時,黑傘停頓了一下,又突然消失無蹤。
季馳倒在地上喘著氣,眼裡驚疑不定。
那究竟是什麼?
山路之上,車子拋錨停在了路邊,這裡平時不會有人經過,叫拖車公司的人來也得等上一個多小時。
車窗緊閉的狹小空間裡,座椅往後放平,年輕的男人身上的西裝已經被蹭開,裡面的襯衣扣子解開,風光大露。
伏在他身上的女孩,肌膚細膩的小腿偶爾蹭過他的西裝褲,她的腳趾勾起了他的褲腳,接觸到了他腿上的肌膚。
「咔噠」一聲,皮帶扣解開。
「瑤瑤……瑤瑤……哈……」他紅色的眼睛裡目光迷離,朦朧的雨霧沁出,似是痛苦,似是愉悅。
白瑤才剛捕捉到他微冷的唇,就被他熱烈的黏上,呼吸聲交織,情絲才浮現一瞬,又被他吞沒。
呼吸的時候,白瑤尋找到了說話的間隙,「你怎麼這麼著急?」
「我……我沒有……」他又悶哼了一聲,想要按住她到處做亂的手,偏偏又不捨得。
白瑤輕笑,「你剛剛伸出手來抱我,不是想要嗎?」
「那是……那是我想保護……嗯……」他仰起了脖子,修長的脖頸上,喉結的弧線格外漂亮。
白瑤輕輕的咬了上去,感覺到了他越發緊繃的線條。
謝咎今天出門之前才被她仔細編好的麻花辮散開,白色的長髮胡亂的鋪散在了黑色的座椅之上,他眼尾泛紅,薄唇微張,胸膛急劇起伏,有力的線條十分有爆發感。
又過了許久,風平浪靜之後,他雙眼失去了焦距,分明沒了力氣,卻還知道在女孩親過來的時候下意識的回吻她。
銀髮紅瞳的男人猶如被玩壞的破布娃娃,衣衫凌亂的躺在座椅之上,很容易激起女孩的破壞欲。
不過白瑤決定先放過他,等晚上再繼續。
她抽出紙巾幫他擦乾淨,又擦乾淨了自己的手,總算是安靜得趴在了他的胸膛上,與他一起等著拖車公司的人來。
謝咎緩了過來,見她的頭髮也亂了,於是他伸出手拔下她發間的玉釵,雙手靈活的挽起她的長髮,重新用玉釵固定住。
他的指尖勾起她耳邊的一縷碎發時,白瑤回了他一個笑容。
謝咎蒼白的面容上多了健康的潮紅,他突然有些難為情,想要躲避她的目光,但白瑤卻捧著他的臉,不許他躲。
她笑:「回去後想吃什麼?」
她知道他在大宅里根本就沒有吃飽。
謝咎精緻的面容微抬,想要表現出平日裡的矜貴,但在女孩熱烈的目光下失敗了,他唇角輕動,發出不自在的聲音,「糖醋排骨。」
「嗯,我們回去吃糖醋排骨!」
謝咎眼睛發亮,主動的湊過去給她親吻。
就是這樣,他可真是太好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