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確實要黑了,山間氣溫瞬間下降了好幾個度,好在白瑤出門的時候穿了件外套,不至於太冷。
溫鳴和她走在一起,他抬頭看了眼暗沉沉的天,說道:「這裡不安全,等天亮了再繼續找人吧。」
白瑤看了他一眼,「山里夜冷,等天亮了再找,也許他沒有被動物咬死,也被凍死了。」
「表姐的意思是我們應該冒著生命危險找他一個人嗎?」溫鳴說話陰陽怪氣,對白瑤這個表姐也沒多少尊重。
他長得帥,是學校里公認的校草,又因為家裡有錢,平時追捧他的人不在少數,正是桀驁不馴的年紀,對什麼都看不上眼。
也就只有面對溫啾啾的時候,他才會收起點渾身的刺。
白瑤笑了一下,「我怎麼覺得你對周旭好像沒什麼感激之情?他不是救了你的姐姐嗎?」
溫鳴一時間接不上話。
白瑤從包里拿出手電筒,「他之前幫過我,我欠了他的人情,你累了就回去吧。」
溫鳴可不慣著白瑤,他扭頭就走,至於白瑤會不會遇上危險,他一點都不關心。
又或許說,這個世界上除了溫啾啾,沒有什麼是能讓他關心的。
林間多雨霧,落葉之下的地面還是泥濘的,白瑤觀察著地面,試圖能看到一些腳印。
若有所感之間,她拿著手電筒往回看,光線照過的地方,並沒有任何多餘的人影。
她心道自己是感覺錯了,再繼續往前,見到了草叢下蹲著的一隻灰色野兔。
也不待白瑤靠近,灰兔的鼻子動了動,猶如是聞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味道,它扭過身子,慌忙幾下跳的不見了蹤影。
這一路走過來,但凡是遇到什么小動物,只要是聞到了白瑤身上的味道,便會立馬躲得遠遠的。
這樣的事情多了,白瑤也難免懷疑起了自己,她抬起手臂嗅了嗅,什麼味道也沒有,臭味更是不可能,怎麼現在她好像成了瘟神似的?
瑤瑤……
紅衣白髮的男人蹲在地上,從樹後悄悄地露出了半張臉,雙手輕輕的搭在樹幹上,粗糙的樹皮咯得他最近越發柔軟的肌膚很不舒服,但他也不介意。
被白綾覆住的眼睛不知是何狀況,但他白淨如玉的面容上溢著生動鮮活的笑意,察覺到自己在「盯著」的人又回了頭,他趕緊縮回了樹後。
低著腦袋,他抿著唇角輕輕的笑,為自己沒有被她發現而感到沾沾自喜,即使被他悄悄地粘著的人根本沒有和他玩遊戲,但他卻把這視為一件有趣的遊戲一般,就這麼自顧自的玩了一路。
白瑤每次差點就要抓住他了,卻都被他迅速的躲過,他為自己的小聰明而洋洋得意。
他蹲了好一會兒,一雙手再次搭上樹幹,觸摸到了一片溫熱舒服的肌膚。
年輕的男人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想逃,但很快就被人順著那隻手抓了上來。
女孩叫道:「抓住你了!」
她撲了過來,被他下意識張開手抱在了懷裡。
他本來還忐忑她會惱怒自己尾隨她的事情,現在被這麼一抱,他低低的笑出了聲,「瑤瑤。」
白瑤拉著他站起來,替他把寬鬆的衣袍又合緊了一些,「你怎麼來了?」
「想瑤瑤了。」他站也站不直,俯下身體,任由她為自己解開松松垮垮的衣帶,在她為自己重新綁緊衣帶時,他垂下腦袋,下頜搭在她的肩頭,柔柔的發出笑聲。
白瑤摸了摸他的手,有點冷,便握著他的手塞進了自己衣服的口袋裡,「晚上的樹林很危險,我要找人,你先回去,之後我去找你玩,好不好?」
「不要。」他粘人粘的厲害,賴在她的身上就不想走,摸索到了她的唇,他輕吻著她的唇角,「和瑤瑤分開後,這裡會空落落的。」
白瑤的手被他抬起,放在了他的心口處,那裡面的心臟正在砰砰砰的跳著,有力的告訴她,現在這裡面正熱鬧的很,那是因為他得了她的擁抱,於是胸腔里都溢滿了。
真可愛,想睡。
他忽然直起身子,一手扯開自己的衣領,露出大片胸膛,在他要扯開腰帶時,白瑤趕緊按住了他的手,「你幹什麼?」
「瑤瑤,我想被你睡。」他漂亮的唇角揚起純真無辜的弧度,任由自己衣襟敞開,他的手已經熟練的摸到了她的外套里,到了她的背後,勾住了裙子的拉鏈。
他好似是如同白紙不染世俗,可是對於欲望這回事,他又會直白得過分,天然的魅態,格外的亂人理智。
白瑤還算有原則,「我要找人,現在不能陪你胡鬧。」
他失落的低下頭,抓著她的裙角,在手指上繞來繞去,長發滑落,遮住了他大半張臉。
白瑤給他穿好衣服,又伸出手將他散落的長髮別在耳後,露出他蒼白的面頰,「我先送你回去?」
他搖頭,「我要和你在一起。」
「那好吧,你陪我一起找人。」
白瑤握住他自覺遞過來的手,與他一起往前走,「等找到人了,我就陪你回去睡覺。」
「找到人了,瑤瑤就陪我回去睡覺?」
白瑤點頭,「對呀。」
他微微抿唇,若有所思。
沒過多久,林間裡傳來了溫小柔的聲音:「堂哥,我找到周表哥了!」
白瑤微愣,下意識的抬起頭看向身側的人。
他笑出聲,拉著她往回跑,「瑤瑤,我們回去睡覺!」
夜幕早已升起,月光穿不透蒙蒙的霧氣,手電筒的光芒在黑漆漆的林間效果不大,而他被蒙了眼睛,卻也能健步如飛。
反倒是眼睛好好的白瑤,走在林間都得小心的踏出步伐。
意識到了白瑤的不自在,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他停下步子,「瑤瑤,我背你。」
他的狀況看起來並不適合背人。
白瑤卻想到了幾次擦過自己腳踝的毛茸茸,在他走到自己身前背對著彎下腰時,她趴在了他的背上。
他走的很穩,喉間裡哼出胡亂編的曲調給她聽,他現在的得意快樂,全是因為他正背著自己的未來新娘。
白瑤走了幾個小時,聽著他好聽的嗓音,趴在他的背上昏昏欲睡。
林間的冷風穿過,她打了個冷顫。
緊接著,柔軟的毛茸茸包裹上她的身體,她似乎陷入雲端,舒適的挪了挪,半張臉都不自覺間埋進了蓬鬆的毛髮,呼吸噴灑在其中,勾得潔白無瑕的茸毛輕顫,又將她裹得更緊了一些。
到了後來,還是嫌棄這樣不能面對面的感受著她的呼吸,蓬鬆的柔軟裹著她,輕輕的把她遞到了他的身前。
毛茸茸的大尾巴把兩個人都包裹得密不透風,他與尾巴一起抱著她,喉間如動物求偶般的發出動聽的咕噥聲,垂下臉,與她貼著面頰,將兩人的氣息攪得一團糟,分不清是誰的味道究竟更濃一些。
月夜下,狐狸的影子如同鬼魅扭曲而龐大,將人類女孩襯得如同被裹挾著的幼崽一般可憐,漸漸被它的影子吞沒。
周圍的野獸紛紛退讓,躲避著那難以忍受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