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男人隨口說:「找你老婆要零花錢。」
小男孩懵懂,「我沒有老婆。」
「哈?」年輕的男人抬起臉,乾淨俊秀的面容上浮現出誇張的表情,「你沒有老婆,不會吧?難道你這麼大了還在問爸爸媽媽要零花錢?喂,你不覺得丟臉嗎?這個世界上沒有老婆愛的男人可是都會被妖怪抓走的!」
小男孩被嚇到了,他嘴一扁,嘴裡叫著「媽媽」,小短腿踩著自行車趕緊走了。
年輕的男人嘴裡嘀咕了一句:「真是幼稚的小屁孩。」
「你把一個小屁孩嚇哭了,到底是誰更幼稚?」
忽然聽到熟悉的聲音,他激動的站起來跑過去,「瑤瑤!」
白瑤被他用力的抱住,也好在他的雙手很有力,否則她一定會被他撞倒。
他仿佛是什麼巡查領地的動物,鼻尖在她的身上嗅了嗅,也許是沒有聞出其他人的味道,他又高興的蹭著她的臉,把她的身上染上自己的味道。
這是白瑤每天下班回家的被例行一蹭,她早就習慣了,也就由得他蹭來蹭去,因為今天是在外面,他還收斂了許多。
如果是在家的話,他一定會在她走進家門的第一瞬間把她抱起來放在沙發上,然後哄著她掀開衣物,被他貼著肌膚蹭上許久。
他們結婚以來,白瑤都把這種事默認為是對她工作一天回來後的按摩了,畢竟每次被他蹭過之後,她身體放鬆,很是舒服。
也好在現在是飯點,小區里沒什麼人走動,否則白瑤可不想大庭廣眾的被他蹭來蹭去。
這是她的丈夫,裴硯。
他們是小學和初中同學,原本他們高中也能繼續同學的,但裴家似乎是出了什麼事,過了義務教育階段後,裴硯就沒有繼續升學了。
很多時候,裴硯會蹲在高中學校的柵欄的圍牆外,等著白瑤午休時間來見見他。
有時候白瑤學業繁忙,他需要等很久,她才會匆匆來和他說上幾句話,又要很快跑回教室。
但每次說幾句話而已,他也會很高興,因為他可以趁這個機會把自己從外面買的小零食送給她。
十五歲的時候,他就曾經拿著一塊甜的過分的小蛋糕,一勺一勺的透過欄杆的縫隙送到她的嘴邊,還要一個勁的問她,「瑤瑤,好吃嗎?」
考慮到如果說不好吃,他會一個人鬱悶的在外面蹲很久,白瑤只能違心的說:「好吃。」
於是,少年的臉上會露出燦爛的笑容,閃閃發亮,熠熠生輝,勝過明媚的陽光。
白瑤是其他人眼裡的好學生,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她還很年輕的時候就在和校外的男生偷偷的早戀。
她參加運動會在賽場上奔跑時,他就會偷偷的爬上圍牆外的樹,躲在那裡為她加油。
有時候下了晚自習,父母在出差沒時間來接她,他就會跟在她的身後,陪著她走完夜路。
更甚至,白瑤高考那一天,走進學校之前,她把跟屁蟲一樣的他拖進了小巷子裡,二話不說的踮起腳尖吻住了他。
那是他們的第一個吻。
而現在十年過去,少年成長為了男人,他的個子高了,笑起來的時候,眉眼間的笑意也叫她覺得格外的漂亮。
他還是喜歡那些小零食,喜歡汽水,喜歡油炸的垃圾食品,很多時候,他很多稚氣未脫的舉動都會讓白瑤有一種錯覺,他的靈魂仿佛還停留在十五歲那一年。
但不論是十五歲,還是二十五歲,他對她的喜歡都沒有變。
白瑤替他整理著被風吹的微亂的額發,輕聲問:「你怎麼蹲在這兒不上樓?」
白瑤結婚之後,雖說是和裴硯搬進了新房,但是白瑤的父母說了,每個月都必須回來吃頓飯,再住一兩天。
明天是休息日,所以白瑤就和裴硯約好了來她父母住的地方一起吃飯。
裴硯不用上班,可以先過來,再等白瑤一起吃飯就好了。
裴硯卻在這裡蹲了一下午,他低著腦袋,嘴裡小聲嘟囔:「你不在,我害怕。」
就和世界上很多的父母一樣,白瑤的父母一直以來都希望白瑤可以找到個成熟穩重又顧家的好男人結婚。
而只有初中文憑的裴硯,實在是和他們之前的構想有著天壤之別。
偏偏白瑤大學還沒有畢業呢,到了法定結婚年齡就偷偷的帶著證件和裴硯去領了證,她的父母又不能看著她才領證就離婚,只能隨她去了。
當時白瑤和父母的關係鬧得很僵,也就是最近這幾年才慢慢的緩和了些,他們知道讓白瑤和裴硯離婚不現實,於是就只能催著他們快點生個孩子出來。
裴硯不想獨自面對岳父岳母,因為他們是瑤瑤的父母,是瑤瑤親近的人,所以他害怕他們挑剔的目光,每次一回到這裡,他就會緊張。
既害怕岳父岳母會偷偷的勸白瑤拋棄他,又怕他們說他不能生,耽誤了白瑤的大好青春。
其實白瑤的父母這幾年來對他的態度算是緩和了一些,只不過根深蒂固的想法沒那麼容易改變。
白瑤捧著他的臉,她一笑,「別害怕,有我在呢。」
裴硯眉眼一彎,重重點頭,「嗯!」
他只覺得岳父和岳母像是童話故事裡的惡龍,可是有瑤瑤這個勇者在,那麼惡龍就不可怕了。
他蹭夠了,也有了足夠的勇氣,抓著白瑤的手,打算與她一起上樓。
白瑤卻說:「你遊戲不是還沒有打完嗎?」
裴硯眨眨眼,歪了歪頭。
白瑤揚起唇角,「要是掛機的話,會被舉報吧?」
裴硯終於明白了白瑤的意思,他眼前一亮,拉著白瑤坐在了旁邊的長椅上,撿起了手機讓掛機了好一會兒的角色重新動了起來。
「瑤瑤,你看,我可以偷偷的繞後,把他殺掉。」
「這個人還想偷襲我,我把他反殺了!」
「他隊友來幫忙也沒打過我一個人!」
他嘴裡嘀嘀咕咕,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自己很厲害,如果是十幾歲年紀的男孩,做著自己擅長的事情時,就忍不住變成話癆,向喜歡的女孩子展示著自己的本事。
很幼稚的行徑,但白瑤樂意於配合他,她給父母發了條信息說要晚點到,然後,她雙眼裡亮著星光,「哇,我老公好厲害呀!你一定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吧!」
他抿著唇角輕輕的笑,有幾分不好意思,卻與她靠的更近,把一顆紅色的QQ糖送進了她的嘴裡,飛快的低下頭親了她一下,「瑤瑤才是最厲害的人。」
果然,是草莓味的糖果。
白瑤一手托著下巴,笑眯眯的看著他玩遊戲,遊戲結束後,他迫不及待的握著她的手,又想要親親她,白瑤雙手捧著他臉揉了揉,「裴硯,不可以把可樂帶上去,我爸到時候又要說你了。」
他興奮的表情垮了下來。
白瑤的父親非要說一些飲料會殺精,影響男人生理功能的話,還讓白瑤多管管裴硯,他又不是什麼中小學生了,怎麼還這麼喜歡這些小孩子喜歡的玩意?
白瑤悄悄地說:「所以你趕緊把剩下來的可樂趕緊喝完,等你喝完了我們再上去。」
「瑤瑤!」他睜大了眼睛,歡喜雀躍隨著他閃爍的眸光飛舞,仿若隨時會真的化作光點洋溢而出。
白瑤時常覺得,自己能透過他的一雙眼捕捉到整片星空。
裴硯喝完了剩下的幾口快樂水,雙眼亮晶晶的盯著她。
白瑤伸出了手。
他趕緊彎下腰被她抱住,因為他比她高了不少,只能蜷縮著身體才能被她好好抱著,下頜搭在她的肩頭,雙眼幸福的眯著,宛若一隻大貓。
裴硯性子活潑多動,就算是靠著她也安靜不下來,又開始不著調的哼著他自編自創的「瑤瑤愛我」的小曲,他嘀咕,「瑤瑤,你愛我呢。」
白瑤說:「對呀,你也愛我呢。」
他卻搖頭,「不對。」
她問:「哪兒不對?」
裴硯抓著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側,舒服的蹭了一下,他熱烈的笑:「是我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愛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