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從來都不是什麼乖巧的性子。
這些天來,他都會趁著白瑤不在身邊的時候,溜出去把穆平給「解決」,再後來,他要「解決」的對象多了,穆安、吳阿姨,還有周大廚,這些人通通都遭過裴硯的毒手。
可是,裴硯永遠都無法真正的「解決」他們。
對於裴硯而言,他無法接受有任何覬覦白瑤的存在。
但讓一直按捺著暴怒的現實情況就是,他確實無法「殺死」他們。
穆安靠在穆平身邊,自然而然的從穆平的口袋裡掏出了糖果,他嘀嘀咕咕:「他永遠也殺不了我們。」
穆平微笑,「因為他永遠不會接受我們。」
穆安貼在穆平的身上,宛若相互取暖的兩頭幼獸,他雙眼裡閃爍著光彩,期待的說:「把那些人都解決,只留下瑤瑤的話,她就會屬於我們了吧。」
「當然。」穆平握住了穆安的手,他們的眼底映著彼此的面容,如同看著鏡像的自己,「他丟下我們逃離了這裡,獨占了瑤瑤這麼多年,瑤瑤當然應該屬於我們了。」
大堂里,吳阿姨將新鮮漂亮的薔薇花放進花瓶里,忍不住激動的捂著自己的臉,「瑤瑤一定會喜歡的吧!」
廚房裡,周大廚還在鍛鍊自己西紅柿炒蛋的技術,他憨厚老實的「嘿嘿」笑出聲,「我絕對會讓瑤瑤愛上我的西紅柿炒蛋!」
窗外風雨飄零,雨點砸在玻璃窗上,像是敲響了一曲喪鐘。
白瑤睜開眼,看到的是昏暗的天花板。
酒店停了電,所以今夜大家都比平常還要早的回了各自房間,但白瑤已經躺平了很久,她卻沒有睡意。
她懷疑自己眼睛出了問題。
這個屋子到處都瀰漫著一股暗紅色的光芒,再回過頭看側躺在身邊的丈夫,他的身上也在隱約散發著紅色的光芒。
不知道裴硯是做了什麼美夢,眉目舒展,手一撈,白瑤就被他撈進了懷裡。
白瑤被勒的有點難受,伸出手試圖把他推開,他有了點醒來的跡象,湊過來,身體帶著記憶,蹭了蹭她的臉,嘴裡還嘟囔著什麼,大長腿也搭在了她的身上。
這下,她被摟得更緊了。
白瑤還記得自己六歲那年,與裴硯見的第一面。
他蹲在地上撿她掉落的食物,神色懵懂無知,一雙透露著愚蠢的眼睛呆呆的盯著她。
有那麼一瞬間,白瑤好像從他的身上看到了暗色的光芒。
不過那就是她的錯覺,從此以後她就沒有再見他出現過這樣的情況。
而現在,她的錯覺好像又跑了出來。
這一回不僅是他,而是整個酒店,都好似是在發光。
白瑤再定睛一看,周圍還是正常的模樣,她又像是出現了幻覺。
「裴硯,裴硯,裴硯!」白瑤用腳踹他,試圖把他踹醒。
裴硯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睏倦的說:「瑤瑤……」
「我睡不著。」白瑤現在有點缺德,她睡不著,自然就想他也別睡。
裴硯迷迷糊糊的翻身而上,把她壓在底下,眼睛都還沒完全的睜開,手已經去摸索著把她的睡裙連帶著貼身衣服推開,接著他埋首其中含住,再去扯自己的褲頭。
白瑤捧起他的臉,「我是真的睡不著!」
不是暗示他在做這種事。
裴硯惺忪的睡眼終於完全睜開,他茫然的看著白瑤,微微抿了抿濕潤的唇,「瑤瑤,失眠了嗎?」
白瑤以前也有過失眠,那是她決定帶著他去扯結婚證的前幾天,她就時常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用她的話說,那叫失眠,因為她有婚前焦慮症。
她一焦慮,就把裴硯也帶得焦慮了。
白瑤說:「我就是失眠了,你陪我去散步。」
裴硯腦子清醒了,「現在?」
白瑤很肯定的點頭,「就現在!」
深更半夜,電閃雷鳴,卻也能恰好的掩藏各種微小的動靜。
三個人拿著手電筒走在走廊上,各自都有些緊張。
古七月問武靚,「你不是和那個退休的警察是一起的嗎?你現在不管他了?」
武靚回答:「我和他只是僱傭關係,說起來,剛開始我還還覺得奇怪,他怎麼會挑中我一個才畢業的人來當私人醫生。」
那個時候嚴肅只是笑呵呵的回答:「緣分。」
後來,嚴肅要來月光酒店,作為他的私人醫生,武靚自然就被帶了過來。
說實話,武靚在發現還有人和自己一樣做著噩夢時,她就想走了,但嚴肅不同意,而現在在這麼惡劣的環境下,想走也走不了了。
嚴肅之前說他每天都在做噩夢,武靚聽到這句話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甚至覺得,他們這群人被湊到了這家傳聞里被詛咒過的酒店,一定是因為背後有著什麼陰謀。
於夢雅害怕的跟在兩人身後,「要不我們還是去向酒店的工作人員求助吧,兩位穆先生都是很好的人,也許他們會願意幫我們。」
古七月不贊同,「誰知道他們是好是壞?我聽彥習和方林說過,他們都向酒店裡的人打探過酒店的歷史,但都沒有得到什麼重要的消息,說不定是他們有意隱瞞呢?」
於夢雅心道,穆平和穆安是那麼好的人,怎麼可能是陰謀者呢?
但現在古七月與武靚站在一邊,就她一個人持相反的意見,她不好再說這件事,便問道:「我們現在去哪兒?」
武靚回了一句:「之前我聽到嚴肅對白瑤提起了冷藏庫,他提起那裡,肯定有什麼用意,我們先去那裡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
「如果……我是說如果……」於夢雅咽了口口水,結結巴巴的說:「真的有某種力量可以讓我們這麼多年來,都在做著自己死去的噩夢,那能擁有這種力量的,還是人嗎?」
她這句話一出,周圍的溫度仿佛是下降了好幾度,寒意更是透骨。
古七月扯了扯嘴角,「你是想說……這個世界上有鬼?」
一道閃電劃破夜空,一閃而過的淒冷的寒光照亮了每個人表情各異的臉。
武靚臉色多少也有點蒼白,「不可能,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