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清涼的風從窗外徐徐而來,撫平了少年燥熱的心。
白瑤坐在少年的懷裡,手裡拿著一包小浣能餅乾,邊往嘴裡塞,邊嘀嘀咕咕:「總之來莊園的那一家人的關係很複雜,那個羅先生好像有三個孩子,不過弟弟和妹妹都不是他的妻子生的,而是別的女人生的。」
白瑤把嘴裡的餅乾嚼的咯吱咯吱響,愜意的往後一倒,完全靠在了他的懷裡,「我看他兩個女兒都是差不多大的年紀,那個羅先生也是挺厲害,可以在差不多的時間裡和兩個女人生孩子。」
不管羅肖和程莉的夫妻關係是怎麼來的,總之他在同一個時間段和兩個女人有來往這件事板上釘釘的,渣男這個身份絕對是可以肯定的。
因為常年幹活,賀眠的手很粗糙,但他這雙做慣了粗活的手,如今卻能靈活的穿插在她的黑髮之間,把她這頭又濃又柔軟的頭髮分成兩股,仔仔細細的綁好了兩條蠍子辮。
這是他最近被她纏多了後練出來的技能,現在給她綁頭髮,好像都成了他的固定任務。
賀眠在她辮子的發尾綁好了櫻桃吊墜的發圈,又順著她以前的要求,把辮子弄得蓬鬆了一點,嘴裡也在回應著她的話,「那家人要住很久嗎?」
「他們大概住上四五天就走了。」白瑤笑著抬起臉看他,「不過他們也不需要我操心來招待,我爸爸的學生這幾天也會住在莊園裡,他會負責招待客人。」
賀眠知道藍鴿,他在莊園裡見過幾次這個人。
方阿姨也提起過藍鴿,那是一個年輕有為的男人,他是白羽的學生,也是研究基地里的骨幹,前途一片大好。
方阿姨就和很多愛八卦的人一樣,忍不住臉上帶著姨母笑的說道:「這麼說起來,藍鴿和白小姐還挺配的呢。」
確實,藍鴿年輕帥氣,學歷又高,工作也好,性格也很熱情開朗,和白瑤站在一起的確十分相配。
賀眠曾經見過白瑤與藍鴿走在一起,他們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陽光底下有說有笑,而他只敢躲在無人的角落裡,像是這樣與她擁抱親吻。
白瑤側過身子,捧著賀眠的臉,奇怪的問:「賀眠,你怎麼了?」
他垂著眼眸,「沒什麼。」
白瑤歪了歪頭,「你是在想和我有關的事情嗎?」
賀眠搖頭,沒有說話,但逃避她目光的姿態十分的明顯。
白瑤不高興的皺眉,加大了捏著他臉的力度,「你一直這樣悶悶的,什麼事情都不告訴我,我怎麼能猜到你在想什麼?賀眠,你是不是只打算和我玩玩?」
賀眠比竇娥還冤,瞬間說道:「沒有。」
「那你為什麼總是不把你的想法告訴我?」白瑤生氣的戳了戳他的臉頰,他太瘦,沒什麼肉,戳到了骨頭反而是讓她覺得手疼,「你知不知道這樣猜來猜去的,會很影響我們的關係?」
白瑤又說:「這樣下去的話,說不定我們還沒結婚就會分手了。」
「結婚」兩個字把少年嚇到了,他好半天都反應不過來。
白瑤軟硬兼施,現在又放軟了態度,直起身子,蹭了蹭他的臉,「你別總是這麼讓我猜,好不好?」
他的血液在沸騰,那雙黑色眼睛裡,又濃又烈的情感在瘋狂奔涌,恍若潛伏在平靜湖面下的野獸,此刻失去了所有的壓制,恨不得把自己的所有都溢出來將她包裹。
太多的情感不知如何表達,賀眠呆呆的看著白瑤,這個平日裡總會習慣性的靠著低頭來掩飾自己情緒的少年人,現在傻傻的,看起來很好欺負。
白瑤故意揉了揉他的臉,看著他滑稽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聲。
賀眠也不生氣,伸手扶住了她的臉,靠近她,貼住了她的唇瓣,吐出了黏膩的呼吸聲,「瑤瑤……」
白瑤「嗯」了一聲,「我在呢。」
尾音還沒有落下,他已經借著她張嘴說話的機會,竄進去含住了她的舌尖,比起以往,現在的這個吻來的又凶又急。
白瑤招架不住,卻被大手按住了後腦勺,只能不斷的離他更近,全然沒有後退的選擇。
所有的感官都在被他身上的侵略氣息所獨占,荷爾蒙與腎上腺激素正在飆升,同步了兩人的呼吸和心跳。
白瑤困難的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賀眠……賀眠……」
每次都是剛發出音節,就因為他溫熱的竄入而被他打斷了節奏。
賀眠扶著她的臉,攻勢漸漸的緩和了許多,卻也沒有放開她的打算,「瑤瑤,我好嫉妒。」
他黑色的眼眸里漾著潤色,宛若江南煙雨時節里的霧靄朦朧,隨時都會因為長時間的見不到陽光而委屈得化成水珠掉落。
賀眠給人的感覺總是清冷的,白瑤還經常說他又冷又硬,但他並不是塊石頭,糟糕的原生家庭,似乎讓他學會了堅強,不管遇到什麼樣的挫折和打擊,他都能保持自我不動搖。
但是現在面對白瑤,他竟然發現自己脆弱的可怕,原來他的嫉妒心那麼強,原來他是一個那麼自卑的人,光是看到她與其他光鮮亮麗的男生站在一起,他就會想要當只鴕鳥。
白瑤問他,「你在嫉妒什麼呢?」
「世界上比我好的男生有很多很多,那個叫藍鴿的人……」他停頓了一下,艱難的發出聲音:「他比我優秀了許多,對不對?」
白瑤摸著下巴,認真的思考了許久,「這就得要分客觀角度和主觀角度來回答了。」
賀眠原本還以為她會說好話來哄自己,沒想到她還在認真思考後拋出來了兩個選擇,他有點呆,「客觀角度?」
「站在很多人的立場上,藍鴿長得帥,學歷優秀,工作也好,爸爸說再過幾年,他就能評職稱了,他這樣的人,的確是比很多同齡男生都要優秀。」
賀眠的心突然就像是被抓得緊緊的,微微抿唇,他問:「主觀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