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辛冷了臉。
林嚶嚶看不慣白瑤如此盛氣凌人的模樣,她替楊辛感到憤懣不平,站出來一步。「白瑤,你!」
「麻煩讓讓,我得去工作了。」白瑤徑直往前,強硬的撞到了林嚶嚶的肩膀,腳步不曾偏移方向,直接離開。
楊辛扶住了身影踉蹌的林嚶嚶,林嚶嚶生氣的說:「那個女人真是太可惡了!就因為家裡有錢才這麼目中無人,根本不懂尊重兩個字怎麼寫!」
楊辛危險的眯了眯眼睛,朝著林嚶嚶一笑,「嚶嚶,為那種人生氣不值得,只有受過教訓,她那樣的人才會記事。」
林嚶嚶懵懂的抬起臉,單純的眼睛裡滿是無辜與茫然。
她就是一個這麼純粹的女孩,沒有惡意,也感覺不到他人的惡意,這麼美好的女孩,就是在這個糟糕世界裡未曾玷污的白紙,誰會不喜歡呢?
白瑤坐在了護士站後,抽空回了男朋友一大串消息,頭頂的燈光閃了閃,不知從哪兒傳來了一陣冷風。
她抬起眼,正好看到空無一人的走道上,一盞盞燈由遠而近的熄滅。
雖然現在是晚上,但還不是深夜,可今天夜晚的醫院,似乎比起以往還要安靜。
慢慢的,在遠處的陰影里出現了兩道身影。
女孩奇怪的說:「大晚上的關什麼燈?」
「啪」的一聲,樓道里的燈光全亮了起來。
體型嬌小的女孩牽著孩子的手站在燈光里,嘴裡還吐槽了一句:「就算是節省電費也不是這麼節省的吧。」
「聖女殿下?」白瑤站起來,皺眉問:「你怎麼走出你的純白宮殿了?」
男孩抬起彩妝詭異的臉,「純白宮殿是什麼?」
鍾邇蒼白的臉上一紅,被小孩子單純的目光注視,羞恥感全跑了出來,指著白瑤便惡人先告狀,「這裡還有孩子在呢!你一個大人不會好好說話嗎?病房就是病房,說什麼純白宮殿!」
白瑤語調上揚,「哦~」
鍾邇強自鎮定的「哼」了一聲,「我是想帶這個孩子找他失散的家人,但是你們醫院裡的人也太懈怠了,我走了好大一圈都沒看到可以問的工作人員,來到這兒也就看到你一個人。」
男孩穿著黑色唐裝,戴著一頂黑色小帽子,一條小辮子垂在身後,穿的還挺有復古風,只是臉上那兩坨腮紅太濃,讓白瑤想起了自己小學六一上舞台表演時,老師給她畫的妝也是這麼顯眼。
白瑤讓鍾邇把這個孩子交給自己,鍾邇身體不好,她讓她趕緊回病房。
經過護士站時,鍾邇與孩子同時捂著鼻子,眉頭擰成了結,「你在那兒放了什麼東西?臭死了!」
她指的是白瑤放了背包的方向。
白瑤看了眼鍾邇,淡定的解釋,「螺螄粉。」
鍾邇厭惡這股味道,趕緊拉著男孩的手走了,「如果他家人來找他了,就讓他來七樓找我!」
白瑤看著那一大一小離開的背影,過了很久,收回了目光。
恰在此時,呼叫鈴那兒傳來了信息。
白瑤低頭一看,705號病房正在呼叫護士。
「從你說的那種情況來看啊,你這個朋友肯定是撞鬼了,而且還撞的不輕,如今正吸食她的陰氣,才會讓她渾身泛黑,再從你說的她肚子那兒黑氣最重來看,那可不得了啊,一定是有艷鬼想讓她懷上鬼胎,好借殼而生!」
聽到屏幕里的大師說的煞有其事,黃月光激動的站起身,與大師連麥,「師父,那我朋友還有救嗎!」
大師鬍子拉碴,但從一雙精明的眼睛來看,其實還年輕,他掐指一算,「不得了,不得了……」
黃月光著急,「哪兒不得了!」
大師搓了搓手指,「近來算的太多,功德有虧,道行不夠啊,如果有人能夠購買我陰間三件套,再給我上個艦長……」
黃月光一拍桌,「我充!」
大師喜形於色,清了清嗓子,板著臉說道:「你聽好,我現在教你畫一種符,再輔以阿門聖力,便能達到驅除惡鬼的功效,但你一定要注意,此符威力不小,得一筆畫成,不可有任何污痕,否則那就會起反作用!」
黃月光疑問:「什麼反作用?」
「廢話,原本這符是驅鬼的,你要是弄錯了,那不就成了招鬼的了!」
黃月光學習態度極好,「我知道了,師父!」
「對了,乖徒弟,你把你最近畫的那些符再給為師寄來,那些大老闆可是高價……呸,是為師替你好好檢驗檢驗,你的功課是否有精進。」
大師發給了黃月光一份文檔,也沒其餘廢話,全靠黃月光自己照著圖片自學繪畫,大師又再提醒她,把這張符放在她那朋友所在之處的建築物上一個時辰,便保管她朋友邪氣盡散。
大師悠哉悠哉說:「這驅邪符太難畫,就算你天賦極佳,也不可能一天就成,你還是好好休息……」
「師父,我畫完了!」
大師看著屏幕里的女孩拿起來的符紙,那畫工極其了得,與文檔里的圖案可以說是一比一還原,他臉上表情龜裂,暗罵了一句這個奇才還真是傷人自尊心!
黃月光下線,拿著符紙跑出家門。
她花了巨資攔了輛計程車,到了醫院大門口,想著自己要是告訴白瑤可能懷了鬼胎,肯定會嚇死她。
保險起見,黃月光按照師父所說,蹲在了醫院外牆鮮有人至的角落裡,把堆砌在這兒的壞了的磚塊挪開,將符紙貼在了牆角。
黃月光又在胸前畫了個十字,「阿門。」
接著,她把雜物挪回去擋著符紙,一個不小心,手指劃到了磚塊的斷面,蹭出了一點血跡,夜風一吹,血點灑在了符紙上。
大晚上的,她也沒注意到這個小意外,只覺得手指疼,趕緊轉身離開去買創可貼。
玫瑰大廈的大堂里,還亮著明亮的燈光。
周正已經把好不容易攢起來的美女雜誌全部翻完了,抬頭一看,窗戶那兒還趴著一團白色的東西。
病癆鬼又在找東西,途經大堂,瞥了眼從早上起就貼在窗戶上的東西,他咳嗽了兩聲,喘著氣問周正,「那個顛公還要在那兒趴多久?」
周正語氣幽幽:「大概是等他女朋友回來吧。」
原本那細小的絲線肉眼不可見,但因為隨著時間推移,一根又一根絲線纏繞在少年身上,那綿密的白色絲線越來越多,如同一個繭,將少年包裹起來,懸在了玻璃窗上。
那厚重卻又好似輕盈的繭子只留著幾個小孔,紅色的寶石從裡面隱約流露出漂亮而詭異的光芒,又像是一雙雙眼睛,正靜靜地窺伺著外面的動靜。
繭子又如同懸在空中的鞦韆,輕微的搖晃,裡面隱約傳來了點嘬東西的聲音,沒過一會兒,繭子裂開一個口子,一截碎碎冰的包裝塑料被扔了出來,和地上堆成小山的零食垃圾成了一體。
病癆鬼說:「他吃這麼多,不怕白小姐回來揍他?」
周正想了想,雙眼冒出睿智的光,「不,也許他會更興奮。」
病癆鬼瞥了眼那邊晃來晃去的繭子,「如果不是出不去的話……」
突然之間,一陣陰冷的風猛烈的吹過,像是把古老巷子沉悶多年的灰塵一掃而空,又將玫瑰大廈的窗戶震動的不斷發出響聲。
在下個瞬間,整個大樓的窗戶打開,所有的氣息都與外界融為一體。
周正驚得站起。
病癆鬼直起了身子。
露小姐剛劃破今天帶回家的男人脖子,停下動作,猛然抬起頭看向窗外。
大樓里的住戶們都跑到了窗戶邊朝著外面張望。
巷子裡,玩彈珠的孩子忽然失去了對力量的控制,捏碎了手裡的彈珠。
懸在玻璃窗邊的白色繭子停止晃動。
纖細而不符合人類認知的,如同肢節般的手臂從繭子的裂縫處伸了出來,一點點的把繭子撕裂,那過於瘦長的影子扭曲的一點點的從縫隙處爬了出來。
銀色的髮絲飛舞,紅色的眼睛越發狹長,唇角如同縫合線般不斷的上揚,肢節扭動的關節聲在陰影中更添了詭譎,不過一會兒,它貼著窗戶攀爬而上,從玻璃門縫裡鑽了出去。
就算是周正與病癆鬼,即使是同為異類,每次看到如此模樣的不可名狀之物,他們便會頭皮發麻,渾身冒出雞皮疙瘩。
腦子裡感受到的瘋狂燃燒著理智,精神受到的污染極其嚴重,san值狂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