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瑤終於正眼看向宋青椒,「我沒有開門。」
宋青椒問:「你怎麼證明你沒開門?」
白瑤手上抱著的箱子裡,黑色小章魚伸出了半隻腦袋,紅寶石眼睛盯著周圍的人眨了眨,它似乎想為白瑤作證,但它不會說話。
白瑤想了想,忽然記起了什麼,「對了,昨天我半夜醒來,睡不著,想出去吹吹海風,我看見了閒明長敲了宋小姐的房門,而且宋小姐把門打開了,很高興的拉著閒明長進去了。」
「你胡說!」宋青椒柳眉一豎,怒道:「閒明長根本沒有來找過我,我更不可能開門讓他進來!」
白瑤一笑,問:「你怎麼證明你沒開門?」
宋青椒如鯁在喉,片刻後,她反應過來反駁,「大家都知道閒明長總往你那兒跑,我和他不熟,他怎麼可能找我!」
「可前幾天,我看到了他送了花給你。」
「白瑤,你別胡言亂語,閒明長根本就沒有送過花給我!」
「你怎麼證明他沒有給你送過花?」
宋青椒臉色僵硬,突然間無言以對。
她想讓白瑤掉進自證的陷阱,白瑤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反正她睜眼說瞎話,臉不紅心不跳,宋青椒要是想聽,她還能張嘴一來,就說閒明長前天還朝著宋青椒單膝下跪求婚了呢。
白瑤微笑,「我知道你和閒明長關係好,閒明長現在卻來對我獻殷勤了,但這是我魅力大,我也沒辦法呀,我可是從來沒有接受過他的示好,宋小姐,你不能因為那麼一個臭男人單方面對我有意思,就針對我吧,大家都知道我白瑤眼光高,你看得上的男人,不代表我看得上呀。」
她說話客客氣氣,但都是陰陽怪氣,故作忸怩之態,那股味兒瞬間就有了。
看客們樂意於吃瓜,至於這個瓜是真的還是假的,他們並不在意,只在意自己又有了談資罷了。
比起說閒明長單方面追求白瑤,再來個宋青椒痴戀閒明長,由此憎恨白瑤的三角關係顯然更勁爆。
宋青椒不是沒有察覺到那些人落在自己身上,仿佛是看小丑一般的眼神,她臉色漲紅,被羞辱的感覺讓她十分難堪,「白瑤,你也是女的,你卻滿口胡言,捏造我與閒明長有關係的謠言,你還有良知嗎!」
她這是選擇站在道德制高點來抨擊白瑤給她造黃謠了?
白瑤笑了一聲,斜睨宋青椒的目光里有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在這一刻,她還真像是小說里的惡毒女配,「宋小姐是不是忘了,是你先讓我證明自己與閒明長無關的?我只不過是把相同的問題拋給了你,怎麼就成了我沒有良知了?」
「你!」宋青椒臉色十分精彩,指著白瑤的手都在發抖。
雲念念跑了出來,「青椒,發生什麼事情了?」
跟在雲念念身邊的,則是有著刀削般的俊美面容的冷灝霆。
雲念念受了傷,冷灝霆不許她出來,但聽到外面的爭執聲越吵越大,雲念念忍不住還是跑了出來。
冷灝霆掃了眼在場的人,如王者睥睨,冷漠的霸氣渾然天成,無端端的令人心驚。
冷灝霆冷冷出聲:「怎麼回事?」
眼見著白瑤又要接話,船長生怕白瑤這張嘴會把所有人都拖下水,讓事情再鬧得更大,他趕緊站出來說道:「閒明長先生不見了,船上沒有他的蹤影,大家也都說沒有見過他,現在我們只能懷疑他是不是往島上去了,又或者是……」
船長看了眼海水,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萬一閒明長半夜喝醉了,從甲板上掉進了水裡,這可就真是沒救了。
冷灝霆有著上位者的氣場,有他在的地方,好像他就會成為發號施令的人,現在也不例外,他語氣淡淡的說道:「既然你們覺得他是去島上了,那就去找。」
他並不擔心閒明長的死活,他只是覺得這裡太吵了,影響他和雲念念休息。
船長也只能安排幾個人去島上找找有沒有閒明長的蹤跡,但不論有沒有找到人,天黑之前都必須回來,荒島之上還不知道有什麼危險的東西,他們只是遊輪而已,可沒有什麼武器用來抵抗。
七號也被分配到了去找人的任務,他和白瑤說了聲再見,與同事們一起去了島上。
冷灝霆看向人群中央的白瑤,隨意看了眼她抱著的箱子裡養著的章魚,他暗含諷刺的說了句:「白小姐還是這麼引人注目啊。」
白瑤禮貌的回覆:「冷先生也還是這麼備受矚目。」
她抱著箱子回船艙,擦肩而過之時,白瑤與冷灝霆同時聽到了彼此的一聲冷笑。
冷灝霆盯著白瑤的背影,越發確定這個女人真是惹人生厭。
白瑤回到了房間,把箱子擺在了桌子上,彎下腰來盯著裡面的小東西,她伸出去一隻手,用手指摸了摸他滑溜溜的腦袋。
小章魚的觸手用力,支撐起半個身子,抬起頭,用一雙紅眼睛看著她,仿佛在眼底里留下了她的倒影。
白瑤摸了摸下巴,「昨天撿到你,你還能躺進貝殼裡,今天你的身體就快要比貝殼大了,你長得是不是太快了點?」
它只是動物,當然不能理解人類的話,以為她在和自己玩,觸手纏住了她的手指,再順著往上,繞在了她的手臂之上。
白瑤比了比,現在它的觸手可以纏到自己的手肘這兒,她決定明天再看看,它的觸手是不是能超過這個位置。
「但是你為什麼會生病呢?」白瑤趴在箱子這兒,近距離的把它全身上下看了個遍,甚至是把它的觸手翻過來,摸了摸它的吸盤。
它好像……挺敏感的?
白瑤拿不準它是疼痛,還是舒服,慌忙鬆開手,但它很快就貼著箱子爬出了半個身子,把三三兩兩的觸手送到了她的手裡,用帶著吸盤的那一側磨蹭著她手上的肌膚。
它紅色的眼睛眯成了兩條線,還泡在水裡的半個身子則是激動的拍打出了水花,好幾滴水飛濺到了白瑤的臉上。
白瑤沒有動,它貼的更緊,摩挲著她肌膚的觸手更加用力,那上面的吸盤一個個全都貼在了她的皮膚上,冰冰涼涼的觸感,仿佛要用它身體裡儲藏的水汽入侵她的每一個毛孔。
可白瑤還是沒有像之前那樣摸摸它,摳摳它觸手上的吸盤。
它費解的眨了眨眼睛,一根觸手回到了黑乎乎的身體裡,這根觸手再掏出來時,不知道從哪兒卷了一個漂亮的白色小海螺。
海螺被黑色的觸手纏繞著高高舉起,遞到了她的面前。
白瑤不確定的問:「送我的?」
觸手纏著海螺在她眼前拼命地搖晃,似乎正在歡喜的告訴她,「對呀,送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