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四點，飛機落地南城。
從機場先去酒店。
高然看了一眼腕錶：「半小時後，對方派車來接，設宴給我們接風。」
錦桉做過項目，自然知道，這種飯局很必要，雙方互相試探，非正式場合相對放鬆，能得到正式洽談得不到的信息。
「好的。」
電梯停在五樓，錦桉先走出電梯，高然繼續往上，去八樓套房。
南城八月底還是酷夏，隨便走走便出了一身汗。
錦桉快速洗完澡，換了一套商務裝。
長發簡單挽起一個松松的低髮髻。
很商務，也很乾練。
接風晚宴規格不低，在南城很高檔的粵菜館，隸屬於南城馮氏餐飲集團。
對方人不多，兩男一女。
女人年輕一些，兩個男人約三十多歲。
高然只認識賀匆，H公司副總，也是本次投資洽談的對接人。
「賀總，你好。」高然與賀匆握手，介紹錦桉：「錦桉，投資經理，也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
賀匆打量錦桉：「錦經理如此年輕，已經獨立負責項目，賦賈資本果然名不虛傳。」
錦桉微笑：「賀總您好，請多指教。」
賀匆介紹了同行的兩人：「我們公司總經理陳總和王助理。」
眾人寒暄，落座。
提前醒好的酒端上來，賀匆說：「這是陳總法國酒莊自己產的葡萄酒，算是私藏，提前兩小時就讓人醒上了，專門招待貴客。」
高然笑了笑：「賀總客氣，晚上還有工作，咱們少喝點。」
算是給這場飯局定了調。
服務員倒酒，陳總開口：「酒莊不圖盈利，純粹個人喜歡，兩位品一品，提提意見。」
高然在投資領域多年，懂酒，但今天，酒是媒介，不宜喧賓奪主。
一語帶過：「陳總是行家，這酒一定不錯。」
每人面前一杯酒，陳總舉杯：「歡迎高總和錦經理來南城。」
「歡迎。」
「客氣。」
「多謝。」
錦桉在高然左手邊，伸手與賀匆碰杯時，右手無名指的戒指赫然落進高然的視線。
晃動間，白鑽折射出水晶燈細碎的光，璀璨奪目。
高然有些驚訝，分了神，以致於碰杯時客套話都忘了說。
酒杯放下，他再次打量，沒錯，是一枚婚戒。
賀匆開口聊到項目，高然收回心思。
期間，除了陳總帶酒，喝了三次，每次一口，其餘時間，無人勸酒。
一頓飯吃的還算自在。
高然和賀匆主聊，陳總偶爾插上幾句，圍繞項目，卻又不全是項目。
王助理偶爾和錦桉說兩句，與項目無關，確保不冷場。
錦桉全程觀察，很快便捕捉到一些有價值的信息。
H公司目前進行的是B輪融資，引進新資本入局的目的，是為了平衡，不想失去話語權。
錦桉的慣性思維，凡事看兩面。
投資的目的是賺錢，若公司業績很不錯，一般資方不會想改變現有架構和管理模式，額外增加風險。
這頓飯時間不算長，八點半結束。
賀匆試探問：「時間還早，換個地方喝一杯？」
酒吧，會所。
高然委婉拒絕：「晚上有個會，等下次有時間。」
賀匆自然不勉強，派車送他們回酒店。
時間接近九點，高然鬆了衣領，撥通視頻電話。
對方掛掉沒接。
高然發了條信息：[錦桉結婚了，你知道嗎？]
對方沒回復，高然活動了一下脖子，進洗手間洗澡。
穿著浴袍再出來，未接電話，視頻呼叫，未讀信息，都是江彥禮的。
剛要回信息，視頻電話再次打過來。
鏡頭裡，江彥禮穿著商務襯衫，像是在走廊。
直接略過寒暄：「你怎麼知道的？消息確定？」
高然沒敢開玩笑：「沒機會問，但她右手無名指戴了戒指，帶鑽，應該是婚戒。」
鏡頭裡，江彥禮的臉色鬆弛幾分：「不一定，我了解她，慢熱型，冷靜理智，潔身自好，不可能隨便閃婚。」
「要不要我幫你查查？」高然問。
「不用，別打擾她，我已訂好機票，下周回國。」他調整了一下鏡頭：「我在一個學術會上，先這樣。」
說完，中斷通話。
高然點了支煙，抽了兩口，調出錦桉的頭像：[在忙？]
錦桉洗完澡出來，拿起手機，看到高然撤回一條消息。
她沒多想，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腦整理今晚飯局上的信息。
梳理出幾個問題，以及後幾天調研時著重要看的數據和資料。
周五周六兩天密集的會議結束，五點，高然趕往機場。
錦桉去茶水間，沖了一杯咖啡提神。
手機響起，高然的信息：[兩天會談，項目暫時沒問題，但越是沒問題，越不能掉以輕心，後面的事交給你了。]
錦桉：[您放心。]
高然：[工作量不小，你合理安排時間，別太累。]
錦桉：[好的，謝謝。]
手機靜音一下午，這會兒發現褚曦發了多條信息，都是照片。
錦桉忽然想起，她今天在選戰袍，晚上和顧家人吃飯。
剛過五點，這會兒應該還沒去宴會現場，她撥通褚曦電話。
褚曦秒接：「半天都不回信息，我戰袍都選完了。」
「抱歉啊，上午的會議內容太多，拖到下午，手機靜音了。」
「出差連周六都被剝奪，同情你一分鐘。」
「準備出發了？」
「嗯，剛做好髮型。」
「拍張照片看看你選的戰袍。」
「等等，你覺得哪件好？測試一下咱倆的默契程度？」
「我喜歡那件香檳色長裙。」
電話里，褚曦的聲音里透著興奮：「眼光一致，我就選了這件。」
電話掛斷，下一秒，發來一張照片。
香檳色長裙，妝容清淡卻精緻，很美。
錦桉發了一個花痴的表情包。
周末，H公司加班的人不多，只有配合她審查資料的財務和行政兩個部門的人。
她不走，其餘人都得陪著。
打工牛馬不易，錦桉沒多逗留，六點準時離開。
剛走出會議室，賀匆迎面過來，停在會議室門口。
「忙完了？」
「今天的工作告一段落。」
「辛苦了。」
「都是工作，應該的。」
賀匆笑了笑：「晚上一起吃晚飯？南城有不少特色餐館。」
目前是否合作還是未知數，適當保持距離很有必要。
錦桉婉拒：「今天有點累，想回酒店休息。」
幾天相處下來，賀匆看得出她原則性很強，但也不想錯過拉近關係的機會。
「我送你回酒店休息，一會兒再安排人把飯菜送到你房間，再累也要吃飯嘛。」
錦桉想拒絕，一時卻又沒找到合適的理由。
恰好在此時，手機響了。
一條新的信息進來，周慕澤發來的。
她沒來得及看內容，靈光一閃找到了最好的拒絕理由。
「謝謝賀總，不用那麼麻煩，我老公來南城了，在酒店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