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澤給她倒酒：「你一直跟外公外婆生活在一起？」
「嗯。」錦桉點頭：「我母親在我八歲那年出了車禍，繼母帶了一對雙胞胎弟弟妹妹，外婆怕我吃虧，把我接走了。」
周慕澤沉下眸子，默默喝了一口酒。
他對於母親蘇願最深的記憶，是她很強勢。
她因乳腺癌去世那年，他剛滿十六歲，處在叛逆期。
他一直把蘇願早逝歸咎於周晉東身上。
後來在國外上學，他隨性浪蕩，完全脫離周晉東控制。
他也不知在對抗什麼。
起初很痛快，後來卻空虛，迷茫，孤獨。
但再怎樣，他也沒有落下學業，以優異的成績畢業。
夜色已濃，透過玻璃窗可見院子裡亮起的小夜燈，如星火。
「我母親在我十六歲那年，因病去世，五年前，我父親娶了樊姨，她只比我大十歲。」
兩杯酒之後，氣氛明顯很鬆弛。
相似的經歷，在這樣寂靜的夜晚，很容易引起共鳴。
錦桉舉杯，清澈的眸子眨了眨：「周慕澤，你比我運氣好一丟丟。」
與母親多生活了八年。
周慕澤和她碰了碰：「可能這就是你剛才說的緣分，同病相憐的兩個人，註定會走到一起。」
「所以，」他頓了頓，「以後我們要互相罩著對方。」
錦桉一臉豪氣：「誰也不許失言。」
周慕澤唇角勾起極淡弧度，聲線壓得低：「嗯。」
那雙狹長的黑眸撞進她的視線，沒有算計，沒有戲謔，只有期待。
燭火燃了一半。
醒酒器里的紅酒少了三分之一。
周慕澤不想讓錦桉喝多，今晚還有大事要辦。
大手伸過去，拿走她的酒杯，掌心從她的手背上擦過，溫熱。
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將杯中殘酒飲盡。
喉結緩慢滾動，性感撩人。
比那晚涼亭下的吻更能攪亂情緒。
餐廳的空氣忽然變得粘稠，錦桉移開目光，頭頂上灼熱的視線讓她呼吸困難。
酒意瞬間湧上臉頰。
「你……」
她想說話，一時卻不知該說什麼。
空酒杯落在餐桌上，發出輕微鈍響。
下一秒，周慕澤彎腰將她橫抱起，往樓上走。
錦桉已經猜到今晚會發生什麼。
「我先去洗澡。」
「去主臥洗。」
「我的睡衣不在主臥。」
周慕澤的聲音低沉，裹著危險又撩人心魄的暗啞。
「不用穿。」
每一個字都重重落在她心尖上，撩起震顫。
錦桉勾在他脖子上的手指蜷了蜷：「我……不習慣……」
周慕澤沒說話，走上二樓時轉去客臥。
把她放在床上，他蹲下身，目光自下往上凝在她緋紅的臉上。
「別讓我等太久。」
錦桉進了浴室，從鏡子裡看見那張紅得不像話的臉。
水流也無法安撫心裡的緊張情緒和慌亂。
從浴室出來，她開始穿著浴袍，後來又換了睡裙。
她拿起桌上的資料看，想轉移注意力平復心情，手機忽然響了。
心跳隨著手機鈴聲變得劇烈，咚咚作響。
她深呼吸拿起手機。
公司群里的信息，三季度總結會議召開時間的通知。
錦桉長長呼出一口氣。
剛放下，手機信息提示音再次響起。
她以為還是群消息，拿起才發現是周慕澤的信息。
[桉桉，你過來，還是我過去？]
錦桉按捺住心跳，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周慕澤已經洗過澡，沒穿睡衣，只有一件白色浴袍。
坐在臥室沙發上，修長的手指落在手機屏幕上，剛要敲字。
看見打開的對話框裡，彈出三個字：[我過去。]
眉梢微沉，濃黑的眉目間隱約藏了幾分蓄勢待燃的暗火。
他站起身往臥室門口走，一眼看見錦桉從走廊另一端過來，牆上的夜燈隨著她的身影晃動依次亮起。
絲質睡裙輕盈，映出流動的光色。
周慕澤上前兩步，彎腰將她抱起。
睡裙在他大力的動作中被撩起，大腿貼在他腰側。
他往主臥裡面走的時候，錦桉能明顯感覺到他腰部肌肉遒勁的張力。
狂野迷人。
錦桉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周慕澤仰頭，呼吸瞬間纏繞在一起。
他抬腳踢上房門。
咔噠。
自動落鎖的聲音很清晰，卻壓不住錦桉的心跳聲。
周慕澤抱著她坐在沙發上，一隻大手落在她腰部，另一隻手緩慢滑動，指尖沿著她的脊柱一寸一寸上移。
動作不疾不徐，力度不輕不重。
隔著薄薄的睡衣，指尖仿佛帶火，將她心底的熱意一寸寸引燃。
「嗯……」
她輕呼，分不清是緊張還是渴望。
大手移到她後頸，將她的下巴微微抬起。
昏黃的光色下，落在視線里的那張臉，白皙溫潤，雙頰染了幾分淡淡的桃紅色。
清澈的眸子晶瑩水亮，帶了幾分難掩的慌亂和羞澀，睫毛低垂，不敢與他對視。
周慕澤微微側頭，吻在她微張的紅唇上。
淡淡的橙子味道侵入，讓她想起自己剛才用過的牙膏。
同樣是這個味道。
他的吻沒有想像中急促，也沒有那晚在涼亭下的強勢。
只有淺淺撩撥。
剛剛餐廳那杯紅酒，酒意似乎此刻才慢慢上涌。
錦桉頭暈腦脹，亂了呼吸。
周慕澤停下，卻未離開，唇峰壓在她柔軟的雙唇上，呼吸灼熱。
「桉桉，你還欠我一個吻。」
錦桉大腦混沌一片，閉上眼睛，笨拙回應。
生澀與順從，如同世間最醇厚的烈酒，將周慕澤壓抑緊繃的欲望點燃。
他抱起她放到床上。
壁燈暈開一抹淡黃，半明半暗，模糊了他眼底翻湧的暗火，卻將他緊繃的下頜線條，喉結滾動的弧度照得清晰。
橙子味道在唇齒間瀰漫，分不清是她的，還是他的。
錦桉被吻的渾身發軟，抵在他身前的手沒有半分力氣。
睡裙被扯開，春光四泄。
周慕澤忽然把燈光調亮。
錦桉倏然睜開眼睛，聲音發顫：「周慕澤……」
周慕澤扯過睡裙，用衣袖蓋住她的眼睛：「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