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多，兩人逛累了，在商場頂樓一家烤肉店吃飯。
位置靠窗。
視線里，恰好能看到潮盛會所那個大到有些誇張的招牌，燈光隨著節奏變幻，如同暗夜的精靈躍動。
這個時間，夜生活尚未拉開序幕，但會所的包間幾乎已全部被預定。
一到四層，一樓半層是酒吧，二樓到四樓是包間。
樓層越高越貴。
二樓一間包間內，大屏幕上播放著動感歌曲。
秦旭坐在主位，手裡握著酒杯，身邊坐著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
黑色真皮沙發上坐著七八個男人，每人身邊都帶著女伴。
一個男人舉杯：「秦總，我敬你。」
秦旭痛快喝了一杯。
男人殷勤的給他倒酒，「最近這段時間，總不見你出來玩，忙什麼呢？」
秦旭眉毛動了動，沒說話。
自從在錦家別墅見過周慕澤，他就心神不寧，沒什麼心情玩。
今天要不是他過生日，幾個朋友堅持給他攢局，他可能也不來。
坐在他身邊的女人，往前靠了靠，給他點了支煙。
「對呀，旭哥，你現在酒吧不去，會所不來，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不像你風格呀。」
有人喝了酒，口無遮攔，「錦盛科技是你姐夫的公司，也沒給你股份吧？」
秦旭擰眉：「哪壺不開提哪壺。」
當年，秦莉嫁給錦盛，秦旭便進了公司。
這麼多年過去，錦盛給他升了職位，提拔為副總，分管下游廠商，但股份的事遲遲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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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莉拿到百分之五，他也想拿百分之五。
私下沒少跟秦莉抱怨。
秦莉吹過幾次枕邊風，奈何錦盛就是不鬆口。
「我自罰兩杯。」
「今天旭哥好不容易出來玩，誰也不准提那些掃興的事。」
秦旭很享受這種被捧著的感覺。
眾人輪番敬酒。
酒精讓人興奮，秦旭一掃頹勢，玩得越來越放得開。
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秦旭都沒察覺。
一個男人先發現有人進來，問了一句：「找誰？」
余尉調亮了包間的燈光。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往這邊看過來，包括秦旭。
男人站在水晶吊燈下，忽然亮起的光色盡數落在那張冷峻犀利的面孔上。
雙手插在褲兜，灰色襯衫連一個褶皺都沒有。
明明是商界精英氣場，秦旭卻如同見了洪水猛獸。
猛然推開掛在身上的女人，他站起身。
「周…周總。」
圈子與圈子不同，在場的人，除了秦旭，沒人認識周慕澤和顧逢。
一個男人喝的醉眼惺忪，完全沒看清形勢。
聽見有人叫周總，半眯著眼瞪過來，「這是旭哥的場子，不相干的人趕緊滾，別掃了老子的興！」
顧逢嘴上咬了支煙，抽了一半。
聞言笑了笑，衝著那人走過去。
他抽了口煙，菸頭燃得猩紅。
一口煙霧噴在那人臉上，下一秒，他把煙拿下來，猛然將菸頭按在那人嘴上。
那人痛的大叫一聲，一拳朝顧逢砸過來。
顧逢躲開，對著他的肚子猛踹一腳，那人後退幾步，跌坐在沙發上。
酒醒了大半，他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捂著嘴，抬眼看顧逢，沒敢再動。
包間一片安靜，所有人仿佛被嚇傻了。
周慕澤抬腿大步往裡走，徑直衝著秦旭過去。
坐在秦旭身邊的人立刻站起來，讓出位置。
周慕澤坐下，長腿交疊，大手拍了拍秦旭的肩膀：「小舅？」
秦旭哆嗦了一下，「周…周總，叫我名字就行。」
余尉遞上一支煙，周慕澤咬在唇邊，秦旭立刻拿起打火機給他點上。
周慕澤抽了一口，淡淡一笑：「聽說今天你在這過生日，我特意趕過來給你慶生，但好像你的朋友並不歡迎？」
秦旭連忙說：「歡迎，歡迎，您能來，蓬蓽生輝。」
有人看出端倪，上前給周慕澤倒酒。
周慕澤擺手，「喝酒多沒意思？玩點別的，真心話大冒險，怎麼樣？小舅？」
秦旭變了臉色，「都行，怎…怎麼玩？」
周慕澤抽了口煙，「這麼多人太聒噪，不好玩。」
顧逢踢了一把椅子到門口，「不想留下一起玩的，現在可以走，管好自己的嘴。」
都是在場面上混的，誰都不傻，立刻腳底抹油開溜。
十幾秒鐘的功夫，包間的人全部跑了。
顧逢在凳子上大喇喇坐下，封住門。
秦旭也想走，剛要站起身，被周慕澤提著脖領子按回去。
「小舅，我專程過來給你慶生，哪有賓客還在主人退場的道理？」
秦旭臉色煞白。
「周總，上次的事是我不對，您打我一頓，那事也過去了。我什麼都沒幹，能不能看在錦桉的面子上，您高抬貴手放了我。」
周慕澤抽了口煙，「我問你個問題，只要你老老實實回答，我就放過你，並且以後再也不找你。」
秦旭連忙點頭，「一定說實話。」
周慕澤在菸灰缸里彈掉菸灰，漆黑的眸子暗沉如水。
「十六年前，有人看到你賣掉的那輛舊車，在豐順路車禍現場出現過。」
他口吻淡定，不疾不徐，每一個字卻都砸在秦旭的神經上。
身體忽然不受控的抖了一下。
「十…十六年前的事，誰還記得清？」他強裝鎮定：「警察不是已經定案是意外嗎？那就是意外啊。」
周慕澤口吻未變：「記得這麼清楚，那就詳細說說，怎麼個意外法？」
「周總，那就是個意外，跟我沒任何關係，警察當年不都調查清楚了嗎？您想了解情況，那您讓我走，我立刻想辦法給您調卷宗。」
余尉伸手摸向口袋，手一揮，一把匕首牢牢插在實木桌上。
刀刃上划過一道鋒利寒光。
秦旭哆嗦了一下，「這…這是幹什麼？」
周慕澤按滅了煙。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實話，還是廢一隻手，自己選。」
秦旭苦著一張臉，「真跟我沒關係，那條路上車那麼多，怎麼別人能走，我就不能走了呢？」
周慕澤垂著眸子沒說話。
余尉上前，抓起秦旭一隻手按在桌上。
「別別別…」
余尉沒猶豫，匕首狠狠插下去。
「啊！」
秦旭慘叫一聲，一股熱流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