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淼架槍的肩頭和握槍的手都在發麻。
這是她第一次接觸槍枝——
儘管槍枝是訓練槍枝，子彈也是訓練專用的橡膠彈，可槍枝重量和開槍的后座力並不比真槍實彈差到哪兒去。
她虛空握了握拳，適應了一會兒才重新撿起自己的槍。
抬頭再看向三位隊友，孔淼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可能需要一些練習。」她頓了頓，道，「要不然我給你們打輔助吧？」
三位隊友：「……」
「沒事。」扶著她的女生淡淡開口，「我們原本就是來訓練的，積分什麼的，開學之後有的是機會去掙。」
另外兩位男生也附和。
「這次射擊訓練就是你練習的機會。」一人微微挑眉，挺輕鬆地笑開，「孔淼對吧？我叫賀松柏，這是江明煦。」
女生也自我介紹，「我是喬雅。」
孔淼一一記下。
「地圖上沒有標記獵物的位置，我們要自己去找星獸的投放點。」喬雅率先出聲，冷靜分析道，「東邊和北邊去的人比較多，我們是隨大流，還是去人比較少的西邊？」
「好像都行吧？」賀松柏摸了摸下巴，問江明煦，「你覺得呢？」
江明煦沉默片刻，走到還在調整開槍姿勢的孔淼身邊，默默幫她移了移槍枝位置，道，「去西邊吧。」
他委婉道，「這樣也方便大家練習。」
他們三個水平都中等，要帶上一個不會開槍的孔淼去跟其他小組競爭……那顯然有些難度。
另外三人都沒意見。
於是四人商議了一個臨時定位點後就朝著西邊出發了。
西邊人少是有原因的。
星獸投放點並非平均地分配在這座山林中，東邊和北邊的星獸數量會更多，而西邊就很少。
一路走來，幾人連星獸的影子都沒碰上，但這也在幾人的意料之中。
剛開始賀松柏還興致勃勃地留意四處動靜，到後來他也佛了，注意力完全放在玩槍的孔淼身上。
「你之前沒碰過槍嗎？你是哪個星球的？學校都不發槍嗎？」
孔淼之前聽顧眠說過發槍這事兒，所以她道，「可能是我休學那兩年發的吧……我是東三校區的。」
「你是本地人啊？」賀松柏話匣子打開了，「我是米拉星的，我們那裡的學校一進去就發槍了。」
孔淼瞭然。
她之前去過米拉星打比賽，那邊的選手都很擅長射擊，原來是訓練得早。
「他跟我是老鄉，我倆追星，就報了這邊的軍校。」賀松柏笑嘻嘻地又問起喬雅，「你是哪個星球的？」
「首都星。」喬雅挺酷地回。
賀松柏一整個驚呆，「你竟然是首都星的！」
連江明煦這話都意外地看了喬雅一眼。
孔淼抱著槍，請教地問，「首都星怎麼了？」
「首都星很遠啊！」賀松柏嘖嘖搖頭，「我們米拉星好歹跟賽塔星同屬一個星系吧，首都星離這兒可是隔了有好幾個星系呢。」
孔淼還沒去過首都星，她沒想到距離這麼遠。
「遠是遠，但這邊競爭小。」喬雅解釋，「我是為了參加下一屆軍校聯賽才報的賽塔星軍校。」
聞言，江明煦便理解了，「這邊確實機會更大，首都星的人都太逆天了。」
「再逆天也是人。」喬雅說著，倒是又把話題拉回孔淼身上，「你休過學？」
她挺好奇的。
「首都星的那群人也動不動就休學，都出去混職業賽經驗了。」喬雅微微挑眉，「你該不會……」
沈攸寧只叮囑過她不要到處說自己是弱智，職業賽經驗倒是可以講，於是孔淼打算誠實待人。
但還沒開口就被賀松柏打斷了。
「你想什麼呢？你看她像是參加過職業賽的人嗎？」賀松柏笑著說。
孔淼：「……」
孔淼沉默地看著他。
「咳，我只是想表達你沒有訓練痕跡而已。」他歉意一笑。
孔淼心裡有些受打擊。
「沒關係，你說的是事實。」她面上無異，但還是想為自己辯解幾分，「其實我學的是手操機甲，所以訓練上可能……」
「沒關係，你無需自卑。」賀松柏拍了拍她肩膀，鼓勵道，「訓練什麼的都能補上嘛！」
正巧前方出現了一隻以太兔，這是一種危險性很低的星獸。
確認其身上帶有軍方標記後，賀松柏就將孔淼推了出去。
「來，你的練習來了。」
孔淼：「……」
孔淼只好先專注訓練。
她趴在一個土坡上，瞄準鏡內逐漸出現那隻以太兔放大的身影。
江明煦三人就在不遠處盯著，要是孔淼射擊失敗，他們就會補槍，總之，這隻獵物他們是不會放跑的。
而現在，他們還是盯著孔淼的動作。
「嗯，瞄準角度還可以嘛……她可能是玩過射擊遊戲。」賀松柏挺看好孔淼的。
剛剛江明煦和喬雅在途中就教了孔淼握槍和開槍的正確姿勢，此刻孔淼趴在地上顯得很專業。
角度到位，獵物到位，指尖即將扣動扳機。
「開槍！」賀松柏略微沸騰了一下，然而下一秒，他看到孔淼竟又挪動了槍口角度……生生錯過了射擊的最佳時機。
賀松柏一拍腦袋。
喬雅已經默默準備補槍了。
但等她剛上完膛，前方就傳來了射擊的動靜。
孔淼開槍了。
喬雅立刻確認視野中是否有逃出生天的獵物，江明煦則上前查看孔淼情況……只是不等他走近，孔淼已經興沖沖地提著被橡膠子彈打暈過去的以太兔回來了。
「打中了。」
她呼吸略顯急促，不知道是緊張的還是興奮的。
「我們要怎麼處理？一直帶在身上嗎？」孔淼按捺住心底的幾分喜悅，面上顯得一副從容冷靜。
其餘三人盯著眼前的以太兔，心情卻各有各的微妙。
「……這也能打中？」賀松柏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了。
喬雅也有些意外，但看著眼前正中以太兔腦門兒的橡膠子彈，她忽然反應過來，「你剛剛調整槍口，是在預判獵物的下一步軌跡？」
孔淼點點頭，她預判都養成習慣了。
江明煦微微搖頭，建議道，「下次還是第一時間開槍吧。」
賀松柏也附和，「你總不會回回都預判成功吧？」
——三小時後。
看著孔淼身後拖了一地的星獸，賀松柏：「……」
不是？？？
怎麼真有人能回回都預判成功啊？？？